“請上車,我送各位去馬廄區。”
五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新奇。
他們依次上了車。
觀光車啟動,沿著柏油馬路平穩地向前行駛。
微風拂面,帶著青草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
江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忍不住感慨。
“這地方可真不小。”
“在京南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搞出這麼大一個馬場……”
他轉頭看向鍾亮,意有所指。
“這裡的老闆,背景不弱吧?”
這個問題一出,陳國偉幾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過來。
他們雖然是來當陪襯的,但對這種八卦顯然也很感興趣。
鍾亮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這正是他可以“裝逼”的領域。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開始了他的科普。
“深哥你算是問對人了。”
“要說這風馳馬場,那故事可就長了。”
他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這個馬場,最早是二幾年的時候建的,到現在快一百年曆史了。”
“一百年?”胡鋒驚呼。
“那不是古董了嗎?”
鍾亮白了他一眼。
“你懂甚麼。”
“那時候啊,這地方可沒現在這麼大,也就一小塊地。”
“而且,當時根本不對外開放,就是一幫達官顯貴的私人俱樂部。”
他壓低了嗓音,顯得有些神秘。
“說白了,那時候這裡就不是給你們騎馬玩的,主要業務只有一個。”
“賭馬。”
“我靠!”陳國偉眼睛一亮,“這麼刺激?”
鍾亮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可不。”
“後來幾經易主,每一任老闆都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擴建,
才有了現在的規模。”
他指著遠處的一片區域。
“你們看那邊,是專業的馬匹訓練場。”
他又指向另一邊的一棟建築。
“那邊是會員制的酒店和餐廳,提供住宿和餐飲服務。”
“現在這裡,
已經發展成一個集馬術培訓、賽事舉辦、休閒度假為一體的完整商業體系了。”
杜亮傑聽得咋舌。
“那得投多少錢啊?”
鍾亮嘿嘿一笑。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個天文數字。”
“不過……”
他話鋒一轉,再次壓低了聲音。
“雖然現在服務專案多了,但這個馬場最賺錢的業務,跟一百年前一樣。”
“還是賭馬。”
鍾亮面對江深的追問,只是嘿嘿直笑,那副樣子,
活脫脫就是一隻藏了骨頭,等著炫耀卻又故意吊人胃口的二哈。
“深哥,別急嘛。”
他賣著關子,衝著不遠處招了招手。
“驚喜馬上就到!”
“到了地方,你自然就明白了!”
陳國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吐槽。
“亮子,我可警告你。”
“你要是敢耍我們,今天這事兒可沒完!”
“沒個十頓八頓大餐,我們仨跟你耗到底!”
胡鋒和杜亮傑在旁邊瘋狂點頭,表示強烈贊同。
“沒錯!必須的!”
“我今天的美容覺和遊戲排位,可不能白白犧牲!”
江深看著這幾個活寶,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很快,一輛加長的觀光電瓶車就停在了他們面前。
司機下來,恭敬地為他們開啟車門。
“亮哥,幾位老闆,請上車。”
鍾亮很是受用,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做了個“請”的手勢。
“深哥,請!”
江深也沒客氣,當先坐了上去。
這車的座椅都是真皮的,坐著相當舒服,
空間也足夠寬敞,幾個人坐進去一點都不覺得擁擠。
車輛緩緩啟動,朝著馬場的深處駛去。
一路上,陳國偉的嘴就沒停過。
“我跟你們說,這地方我熟!”
他指著窗外掠過的一片片專業馬術障礙場地,唾沫橫飛地介紹著。
“看到沒?那邊是障礙賽區,專門玩跳欄杆的。”
“還有那邊,是盛裝舞步區,就是讓馬跟著音樂跳舞,講究一個優雅!”
“整個京南,能有這種規模和專業度的馬場,也就這一家了。”
胡鋒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接話。
“再專業有啥用?還不是燒錢的地方。”
“我上次來,就隨便騎了半小時,花了我小一千。”
“這錢,我去網咖包個宿,不香嗎?”
杜亮傑深有同感。
“就是,有這錢乾點啥不好。”
“非得來這荒郊野嶺聞馬糞。”
鍾亮聽著他們的抱怨,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他挺了挺胸膛,對著江深炫耀道。
“深哥,你聽聽,他們就是沒品位。”
“騎馬,那可是貴族運動!”
“講究的是人與自然的和諧,是精神層面的享受!”
“懂嗎?Spiritual!”
他拽了句蹩腳的英文,逗得江深莞爾。
這小子,還真是個活寶。
電瓶車七拐八繞,穿過了一片風景秀麗的人工湖和幾棟漂亮的歐式建築。
江深注意到,這裡的馬廄都修得和別墅一樣,乾淨整潔,門口還掛著馬匹資訊的電子牌。
看得出來,經營者是用了心的。
終於,電瓶車在一片開闊的場地上停了下來。
這裡和外面那些安靜優雅的場地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土、汗水和馬匹混合在一起的原始氣息。
場地的中央,是一片用粗大原木圍起來的巨大圓形圍欄。
圍欄裡,不少人正和馬匹“親密互動”。
說是互動,其實更像是一場場混亂的戰爭。
江深他們剛下車,就看到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
突然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馬背上的一個年輕人顯然是個新手,嚇得面無人色,尖叫著就被甩了下來。
“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那匹馬就煩躁地刨了刨蹄子,似乎還想上去補一腳。
幸好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眼疾手快,
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拉住了韁繩,才沒讓慘劇發生。
那個被摔下來的年輕人,被同伴扶到場邊,
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臉上寫滿了後怕。
江深目光掃過全場。
這片巨大的馴馬場裡,聚集了少說也有四五十號人。
有的人,正意氣風發地騎在馬上,嘗試著與身下的夥伴建立聯絡。
但更多的人,則是坐在場邊的地上,神情沮喪。
還有些人身上,明顯帶著傷。
有的胳膊上纏著繃帶,有的腿上打著石膏,還有的乾脆就是鼻青臉腫。
江深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毫無疑問,都是馴馬失敗的倒黴蛋。
被馬從背上摔下來,都算是輕的。
看那幾個打石膏的,八成是被馬蹄子給踩了。
別看馬蹄的面積不大。
可一匹成年馬的體重,動輒就是四五百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