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彎點在哪裡,還有這臺車的脾氣秉性。”
“等你心裡有數了,再自己上來開。”
他看著江深,表情無比誠懇。
“深哥,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小題大做,但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咱們是來玩的,不是來玩命的,對吧?”
“先熟悉一下,既能保證安全,你待會兒也能玩得更盡興,怎麼樣?”
江深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鍾亮話語裡的真誠。
如果他執意要自己開,恐怕會傷了朋友的這片心意。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阮棠眠。
她也走上前來,彎下腰,柔聲勸道。
“江深,就聽亮子的吧。”
她的聲音很好聽,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
“安全第一嘛,我們誰都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
她看著江深的眼睛,眸光裡滿是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鍾亮他可是這裡的常客了,是真正的老玩家,經驗比我們所有人都豐富。”
“讓他先帶你跑一圈,熟悉一下情況,我也能更放心一點。”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語氣裡帶上了撒嬌的意味。
“再說了,你那麼厲害,肯定一學就會的呀,
也不差這兩圈的功夫,對不對?”
“就當是……陪我坐一圈嘛。”
看著女友關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嚴肅堅持的鐘亮。
江深心裡的那點堅持,終於還是瓦解了。
他不是一個不知好歹的人。
朋友和愛人的關心,他不能視而不見。
而且,阮棠眠最後那句話,讓他實在沒法拒絕。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又笑了起來。
“行吧行吧。”
“我算是看出來了,今天我要是不讓你先開,你們是不會罷休了。”
他解開身上那複雜的四點式安全帶,準備下車。
“那就……麻煩你了,亮子。”
聽到江深終於鬆口,鍾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害!說這叫甚麼話!”
“深哥你坐穩了,我帶你體驗一下,甚麼叫真正的速度與激情!”
江深的手剛剛碰到安全帶的卡扣,正準備解開。
動作卻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鍾亮那張寫滿“終於搞定你”的慶幸臉龐,
又落在阮棠眠那雙充滿關切的美眸上。
車外的幾個兄弟,陳國偉他們,也是一副“深哥你可算想通了”的表情。
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然而。
江深卻輕輕搖了搖頭。
他重新靠回賽車椅那堅硬的靠背上,動作不快,
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用了。”
淡淡的三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鍾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
“深哥,你……你說啥?”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剛不是還答應了嗎。
江深轉過頭,迎著他錯愕的目光,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堅定。
“我說,不用了,亮子。”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臺車,我想自己來開。”
他知道,朋友和女友都是為了他好。
這份心意,他感受到了,也很溫暖。
但,神級賽車手的尊嚴,不容許他退縮。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
這種信心,源於系統,刻在靈魂裡,是本能。
他能感覺到這臺鋼鐵猛獸的每一次呼吸,能預判它在賽道上的每一種姿態。
讓他把方向盤交給別人,哪怕只是兩圈,都像是在否定自己的一部分。
“不是,深哥!你這怎麼又……”
鍾亮急了,音量都拔高了八度。
“咱們剛才不都說好了嗎?”
“你怎麼能出爾反爾呢!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他往前一步,幾乎要趴在車門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江深臉上了。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沒面子,或者覺得我囉嗦,但面子能有命重要嗎?!”
“這玩意兒真的會死人的!”
就在鍾亮還想繼續用他那套“安全至上”理論轟炸江深的時候。
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亮子。”
是阮棠眠。
鍾亮一愣,回頭不解地看著她。
“棠眠妹子,你快再勸勸深哥啊!”
“他這犟脾氣上來了,我……我拉不住啊!”
在他看來,阮棠眠是唯一能讓江深改變主意的人。
然而,阮棠眠卻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去勸說江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車裡的江深,看了幾秒鐘。
然後,她對著鍾亮,微微搖了搖頭。
“讓他自己試試吧。”
鍾亮徹底懵了。
“啊?不是……棠眠妹子,你剛才不還……”
剛才明明是你跟我統一戰線,怎麼一轉眼就“叛變”了?
這甚麼情況?
阮棠眠拉著鍾亮往後退了兩步,離車遠了一點,然後壓低了聲音。
“亮子,你看看他的眼睛。”
“看……看眼睛?”
鍾亮滿頭霧水,下意識地朝車裡的江深看去。
江深也正看著他們,眼神平靜,但平靜之下,似乎有甚麼東西在燃燒。
阮棠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信服力。
“你看到了嗎?”
“那不是逞強,也不是衝動。”
“那種眼神,我見過。”
她頓了頓,腦海裡閃過一些外人所不知的畫面。
“每一次他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就代表他有絕對的把握。”
“那是一種……對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我們現在過度的關心,對他來說,可能不是關心,而是一種不信任。”
阮-棠眠的話,讓鍾亮的心神劇烈震動。
他再次看向江深。
這一次,他努力拋開自己先入為主的擔憂,仔細去觀察。
他看到江深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那笑容裡沒有半點勉強。
那確實……不是一個新手該有的眼神。
更不是一個要去“玩命”的人該有的眼神。
那是王者巡視自己領地的眼神。
鍾亮忽然想起來了。
從認識江深開始,這個男人就一直在創造奇蹟。
他做任何事,都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從容。
或許……自己真的多慮了?
或許……深哥真的,真的有那個實力?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一種強烈的好奇心,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擔憂。
他……到底能開成甚麼樣?
“我明白了。”
鍾亮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他對阮棠眠點了點頭,又看向江深,
眼神已經從擔憂變成了複雜的好奇。
江深見狀,知道他們終於理解了自己。
他朝鐘亮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無聲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