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的錯,剛才太著急去看許老師的課了,沒看路,真的非常抱歉!”
“您要是胳膊有哪裡不舒服,我們現在就陪您去醫院檢查!”
兩人一唱一和,把所有能想到的道歉和補救措施都說了出來。
周圍一些注意到這邊動靜的人,都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謝柔徹底懵了。
她眨了眨眼,看看面前這兩個恨不得把頭埋到地上的女生,又扭頭看看自家一臉無奈的舅舅。
她小聲問。
“舅舅,甚麼情況?”
“她們撞到你了?”
江深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虛扶了一下。
“兩位同學,不用這樣。”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盧薇和田璐聞言,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他。
江深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反而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眼底滿是無奈。
“我不是為那件事來的。”
不是為那件事來的?
盧薇和田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疑惑。
那他是來幹嘛的?
難道是……看上我們其中一個,想來要聯絡方式?
田璐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
盧薇也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江深沒給她們太多腦補的時間。
他伸手指了指那間被圍得水洩不通的玻璃教室,語氣裡是純粹的好奇。
“我只是想問問。”
“這裡為甚麼這麼熱鬧?”
啊?
就這?
盧薇和田璐同時愣住了,大腦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搞了半天,人家根本就沒把被撞那點小事放在心上。
是她們自己在這兒加戲加了半天。
一股熱氣“騰”地一下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盧薇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太尷尬了。
實在是太尷尬了。
田璐的臉皮到底厚一些,她迅速調整好了心態,尷尬只持續了不到三秒鐘。
既然不是來算賬的,那她就沒甚麼好怕的了。
剛才那股子驕傲勁兒又慢慢回到了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抬起下巴,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
“因為這裡是許雅琪老師的教室啊。”
她把“許雅琪”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無上的榮耀。
在她看來,這個答案已經足以解釋一切。
然而,她預想中,對方恍然大悟的表情並沒有出現。
江深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沒甚麼特別的反應。
而他旁邊的那個小姑娘,臉上則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謝柔歪了歪頭,很直接地問。
“許雅琪?”
“誰啊?”
“很有名嗎?”
此話一出,田璐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謝柔和江深一番。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兩個從深山老林裡剛出來的土包子。
她沒有直接回答謝柔的問題,反而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反問道。
“你們……是來上體驗課的?”
她的目光在江深身上多停留了兩秒,又轉向謝柔。
“第一次來時光琴舍吧?”
這語氣,這神態,活脫脫一個掌握了核心機密的“內部人士”。
在盤問兩個誤入禁地的“小白”。
謝柔雖然年紀小,但心思敏銳得很。
她立刻就感覺到了對方語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不過她也沒多想,只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田璐臉上的驕傲神情更甚了。
她輕輕“呵”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瞭然。
這一下,謝柔心裡頓時有點不舒服了。
嘿,這人怎麼回事啊?
甚麼態度嘛。
謝柔在心裡默默地給田璐貼上了一個標籤。
——刻薄。
——不好相處。
田璐雙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副樣子,彷彿一隻剛剛打贏了架的孔雀,正抖著自己漂亮的尾羽。
她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掃謝柔,又瞥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江深。
“那你們準備報誰的班?”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審問意味。
“想好要跟哪個老師學了嗎?”
謝柔被她那股子莫名的優越感搞得有點煩。
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會委屈自己的性子。
“不知道。”
“都可以吧。”
謝柔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帶上了一點點故意的無所謂。
這個回答顯然在田璐的意料之中。
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是一種“我就知道”的得意。
“都可以?”
她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重複了一遍。
“呵。”
一聲輕笑從她鼻腔裡發出來。
“看來你們是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田璐忽然伸出纖細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間被人群包圍的玻璃教室。
“看那兒。”
江深和謝柔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透過攢動的人頭縫隙,他們終於看清了教室裡的景象。
明亮的燈光下,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靜靜地立在教室中央,琴身光滑,反射著柔和的光澤。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坐在鋼琴前。
她的背挺得很直,脖頸修長,宛如一隻優雅的天鵝。
一頭烏黑的長髮被鬆鬆地挽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她沒有彈奏,只是將雙手輕輕地搭在黑白琴鍵上,側著臉,似乎在跟旁邊的學生說著甚麼。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整個人漂亮得不像話,體態勻稱,氣質絕佳。
就算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也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謝柔的眼睛微微睜大。
好漂亮啊。
這個老師。
田璐非常滿意他們的反應。
她收回手,語氣裡的驕傲幾乎要滿溢位來。
“那位,就是許雅琪老師。”
“這裡之所以這麼多人,都是為她來的。”
田璐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教室裡的許雅琪,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許老師可是我們時光琴舍最優秀的老師,沒有之一。”
“國內那些叫得上名字的鋼琴大獎,她都拿過。”
“不止呢。”
她頓了頓,似乎在醞釀一個更重磅的訊息。
“許老師還拿過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的金牌!”
她這句話說得又快又急,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彷彿那些獎項是她自己拿的一樣,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的自豪。
她對許雅琪的成就,簡直了如指掌。
“哇。”
謝柔這次是發自內心地驚歎了一聲。
“這麼厲害!”
肖邦國際鋼琴比賽,那可是世界頂級的賽事。
能拿到金牌,那是甚麼概念?
簡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