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開玩笑似的對著江面喊了一句。
“回去吧,記得叫你們的鰻魚王晚上來我夢裡報個恩啊!”
這一番操作,直接成了壓垮馮俊的最後一根稻草。
侮辱!
這是赤裸裸的侮辱!
自己費盡心機一條都釣不到的魚,在人家眼裡,就是隨手可以扔掉的“小魚小蝦”!
“啊啊啊啊!”
馮俊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他猛地將手中的高階魚竿狠狠砸在地上!
“不釣了!甚麼狗屁破地方!魚都他媽有病!”
他狀若瘋魔,面目猙獰。
一直沉默的李雨桐,終於在此刻開口了。
她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釣不上來就怪地方,怪魚?”
她看著馮俊,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馮俊,你真沒用。”
“沒用”兩個字,像兩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插進了馮俊的心臟。
他猛地回頭,死死瞪著李雨桐。
“你說甚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沒用。”李雨桐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重複。
“輸不起,玩不起,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住,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走,我們去買魚。”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馮俊被罵得狗血淋頭,在眾人看好戲的目光中,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最終還是咬著牙,撿起摔壞的魚竿,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
餐廳的廚房區域。
馮俊鐵青著臉,在水產區買魚。
他心裡憋著一股邪火,惡狠狠地對服務員說:“給我來七條最大的鯉魚!就要鯉魚!”
他要用數量,找回一點點可憐的尊嚴。
李雨桐在一旁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馮俊眼尖地看到。
江深和蘇晚晴正提著那條巨大的江鰻,有說有笑地朝著廚房的自助處理區走去。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立刻拎起裝著七條鯉魚的袋子,拉著李雨桐就跟了過去。
“走,我們也自己做!我做的糖醋鯉魚,比他那甚麼鰻魚好吃一百倍!”
他快走幾步,裝作不經意地樣子,攔在了江深和蘇晚晴面前。
“哎呀,晚晴,好巧啊!”
他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很帥氣的笑容。
“你們也來這邊處理食材啊?”
他晃了晃手中那袋子鯉魚,炫耀似的說。
“你看,我們買了七條大鯉魚,晚上吃個全魚宴!怎麼樣,豐盛吧?”
蘇晚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強行加戲的男人,眉頭不耐煩地蹙起。
“馮俊,我跟你不熟,請你以後不要再叫我晚晴。”
她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疏離和警告。
“還有,請你讓開,你擋到我們的路了。”
說完,她拉著江深的手,看都懶得再看馮俊一眼,直接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江深,我們去那邊,那邊清淨。”
江深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跟這種跳樑小醜置氣,純屬浪費時間。
他拎著那條巨大的江鰻,找到一個空著的料理臺,動作利落地開始處理。
蘇晚晴則像個小跟班,乖巧地站在一旁,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江深,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站遠點,別濺到身上油。”
江深的聲音溫柔,手上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刮鱗、去內臟、清洗,一氣呵成。
那條兇猛的江鰻在他手裡,溫順得像條麵糰。
接著,他手腕一轉,鋒利的刀刃在鰻魚身上劃過。
“噌噌噌——”
均勻的刀口瞬間遍佈魚身,深淺一致,宛如藝術品。
這手漂亮的刀工,立刻引來周圍一片小小的驚歎聲。
“我去,這小哥是廚子吧?”
“這刀工,沒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啊!”
蘇晚晴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與有榮焉。
另一邊,馮俊也佔據了一個灶臺。
他將那七條鯉魚重重地摔在案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似乎想在氣勢上壓倒江深。
“雨桐,你看著,今天我就讓你瞧瞧,甚麼叫真正的大餐!”
他拿起一把菜刀,學著江深的樣子,也想給鯉魚切花刀。
可他哪有那技術。
一刀下去,不是太淺就是太深,好幾刀直接把魚肉給切斷了。
一條好好的鯉魚,被他剁得坑坑窪窪,慘不忍睹。
李雨桐面無表情地看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甚至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兩步,想離這個“廚神”遠一點。
江深那邊,已經開始準備醃製了。
薑片、蔥段、料酒,均勻地塗抹在鰻魚段上,去腥增香。
每一個步驟都井井有條,從容不迫。
而馮俊這邊,手忙腳亂。
他根本不懂鯉魚的土腥味有多重,需要怎麼處理。
只是胡亂地抹了點鹽,就急吼吼地準備下鍋。
“等著吧,我的紅燒鯉魚,絕對秒殺他!”馮俊還在嘴硬。
李雨桐終於忍不住了,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鯉魚要去腥線,你去了嗎?”
馮俊動作一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去、去甚麼線?我這做法是獨家秘方,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步驟!”
他梗著脖子嘴硬,直接把魚扔進了鍋裡。
江深這邊,已經燒熱了鍋。
熱鍋冷油,這是基本功。
油溫升騰,他先下入薑片、蔥段、幹辣椒和八角。
“刺啦——”
香料的香氣瞬間被激發出來,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光是聞著這個味道,就讓人食指大動。
蘇晚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好香啊!”
江深微微一笑,將醃製好的鰻魚段依次放入鍋中。
中火慢煎。
魚皮在熱油中迅速收縮,變得金黃焦香。
那股子鮮味和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霸道又誘人的香氣,迅速攻佔了整個廚房區域。
“哇!那邊在做甚麼菜啊?也太香了吧!”
“聞著像是紅燒的做法,但這味道也太絕了!”
“饞哭了,我肚子裡的饞蟲都要造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江深那個小小的灶臺前。
再看馮俊這邊……
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他不懂火候,一上來就開了大火。
鯉魚下鍋,瞬間粘鍋。
他手忙腳亂地用鍋鏟去鏟,結果直接把魚肉給鏟了個稀巴爛。
更要命的是,鯉魚的土腥味在高溫下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刺鼻的腥臭味,瞬間擴散開來!
那味道,又腥又衝,還夾雜著一絲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