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平板電腦,投射到大螢幕上。
“這是我們實驗室的最新成果,細胞修復液!”
螢幕上開始播放影片,一隻小白鼠的背部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在自然狀態下,這種深度創傷,小白鼠需要兩週才能自愈。”
“而使用了我們的細胞修復液……”
畫面一轉,注射了藍色液體的小白鼠,傷口在飛速癒合。
“只需要三天!”
克萊夫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三天!各位!這項技術一旦應用於臨床醫學,將是全人類的福音!”
他成功地轉移了話題,將眾人的震撼,引向了另一個領域。
不少科學家都露出了嚮往和敬畏的神情。
是啊,植物再厲害,又怎麼比得上直接作用於人體的技術呢?
原昌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克萊夫的反擊,竟然如此迅速和刁鑽。
就在他準備開口反駁時。
一直沉默的江深,突然輕笑出聲。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克萊夫。
“三天?”
江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散。
“太慢了。”
“你的細胞修復液,思路不錯,可惜,還只是個半成品。”
甚麼?
全場譁然!
克萊夫更是臉色鐵青,怒視著江深:“年輕人,你是甚麼意思?!”
江深沒有回答他,而是轉向了原昌。
“原院長。”
“麻煩,給我找一隻活的小白鼠來。”
“再加一把手術刀。”
原昌愣住了。
但他看著江深那雙自信到極點的眼睛,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對工作人員下令。
“照他說的做!快!”
很快,一隻關在籠子裡活蹦亂跳的小白鼠,和一套消毒過的手術器械,被送到了江深面前。
克萊夫和埃裡克都看懵了。
“你要幹甚麼?這裡是學術研討會,不是屠宰場!”埃裡克厲聲喝道。
江深戴上無菌手套,從籠子裡抓出那隻吱吱亂叫的小白鼠。
他甚至沒有看埃裡克一眼,只是用一種看晚輩的眼神,看著克萊夫。
然後。
手起。
刀落。
鋒利的手術刀,在小白鼠的腹部,劃開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粉色的皮肉瞬間翻開。
鮮紅的血液,汩汩地湧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隻可憐的小白鼠身上。
鮮血,還在從它腹部的傷口裡流出,染紅了它白色的絨毛,也染紅了江深的手套。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瘋子!你這個瘋子!”
克萊夫的助理埃裡克終於反應過來,指著江深,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
“保安!快叫保安!把他抓起來!”
克萊夫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死死地盯著江深,眼神裡充滿了暴怒和……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疑。
這個年輕人,到底想幹甚麼?
他真的有把握?
還是說,他只是一個為了博眼球,不惜在國際學術會議上虐殺動物的瘋子?
江深對周圍的叫囂充耳不聞。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毫不起眼的透明小瓶。
瓶子裡裝著大概10毫升的液體,無色無味,看起來和純淨水沒有任何區別。
“原院長。”
江深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再麻煩一下,給我一個燒杯,10毫升純淨水,還有一個無針注射器。”
原昌的大腦已經有些宕機。
但他看著江深那平靜到極點的眼神,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
他咬了咬牙,幾乎是吼著對旁邊已經嚇傻的工作人員下令。
“沒聽見嗎!按江先生說的辦!快!”
工作人員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去準備。
很快,東西送了上來。
江深將10毫l的純淨水倒進燒杯。
然後,他擰開那個小瓶,用滴管吸取了大約一半。
也就是5ml的液體,滴入燒杯中,輕輕晃了晃。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他的手很穩,即使上面還沾著小白鼠的血。
“呵呵……”
克萊夫發出了低沉的冷笑。
“故弄玄虛。”
“用純淨水來稀釋你的‘神藥’?年輕人,你是在侮辱在場所有科學家的智商嗎?”
不少國外的科學家也紛紛搖頭,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神情。
“太荒謬了,他以為這是在表演甚麼東方巫術嗎?”
“用清水治療傷口?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華國人就喜歡搞這些噱頭,譁眾取寵!”
華國這邊的科學家們,則是一個個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他們也不懂。
但他們選擇相信原昌,相信這個被原昌如此信賴的年輕人。
奇蹟,會出現嗎?
江深用無針注射器吸滿了稀釋後的液體。
他一手固定住還在虛弱掙扎的小白鼠。
另一隻手,將注射器的頂端,輕輕塞進了小白鼠的嘴裡。
“吱……”
小白鼠發出了微弱的叫聲。
江深緩緩將液體,全部推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鬆開手,將小白鼠放回了桌面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兩秒。
十秒。
三十秒。
小白鼠腹部的傷口,依舊血肉模糊,鮮血還在緩慢滲出。
“哈!”
埃裡克忍不住笑出了聲,充滿了嘲諷。
“看到了嗎?甚麼都沒有發生!他就是個騙子!一個徹頭徹尾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身邊的克萊夫,突然猛地向前探出身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血……”
克萊夫的聲音乾澀沙啞。
“血停了!”
甚麼?!
全場所有人都湊了過來,伸長了脖子。
只見那隻小白鼠的傷口處,原本還在汩汩流淌的鮮血,真的……停止了湧動!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住了所有破裂的毛細血管!
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違背了生物學常識!
“不……不可能……巧合,一定是巧合!”一個白人科學家喃喃自語,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可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一分鐘。
兩分鐘。
十分鐘。
在全世界最頂尖的一批生物科學家的注視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翻開的皮肉,開始向內收攏。
斷裂的組織,開始重新連線。
十五分鐘後,傷口表面,開始出現一層薄薄的血痂。
三十分鐘後。
血痂已經變得厚實而乾爽,將整個傷口完全覆蓋。
而那隻小白鼠,竟然已經從瀕死的虛弱狀態中恢復過來,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