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劃開接聽,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蘇晚晴帶著些許嬌嗔的甜美聲音。
“江深!你人跑哪兒去啦?都兩天沒見到你了!”
“去海城辦了點事,剛回來。”江深的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
“哼,大忙人。”蘇晚晴輕哼一聲,隨即語氣又變得雀躍起來,“那你今晚有空嗎?”
“怎麼了?”
“陪我參加一個活動嘛!”
“就在京南雲釀酒莊,有一個紅酒慈善拍賣會,我爸非讓我去見見世面,一個人好無聊的。”
蘇晚晴的聲音裡充滿了期待。
“你好久沒陪我了,怪想你的。”
聽到女孩軟軟糯糯的撒嬌,江深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好,幾點開始?”
“七點半!我把地址發給你,你直接過來就行!”
“行,晚上見。”
掛了電話,江深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剛過。
他起身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猛地想起了手機裡的那條新聞。
他迅速拿起手機,再次確認了一下新聞裡的時間。
車禍時間六點三十分。
新聞裡附帶的監控截圖,雖然模糊,但那幾個人的身形,江深卻記得清清楚楚。
他嘴唇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真是想甚麼來甚麼。
江深關掉手機,隨手將車鑰匙揣進兜裡,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家門。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京南市中心的街道,車流如織,霓虹閃爍。
一輛黑色的奧迪A5L,在擁堵的晚高峰車流中平穩穿行。
江深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指尖隨著音樂輕輕敲擊。
他要去的地方,是京南雲釀酒莊,離市中心不遠。
蘇晚晴那個小妮子,也不知道怎麼就那麼黏人。
不過,他倒也不討厭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
車輛緩緩駛入一條相對狹窄但人流量極大的商業街。
這裡是年輕人的聚集地,兩側店鋪林立,燈火通明。
街上滿是打扮時髦的男男女女。
江深放慢了車速,小心翼翼地避讓著行人。
就在這時。
“砰!”
一道人影毫無徵桑地從旁邊衝了出來。
直挺挺地撞在了他的車頭右側,然後順勢就趴在了引擎蓋上。
緊接著,那人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緩緩從車頭滑落在地。
江一深踩下剎車,車穩穩停住。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碰瓷表演。
來了。
果然是他們。
趴在地上的是個女人,二十多歲的年紀,穿著清涼,妝容精緻,此刻正抱著腿在地上哀嚎。
“哎喲……我的腿……我的腿斷了啊……”
她的哭喊聲,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刷刷刷——”
無數道視線聚焦過來,行人紛紛駐足,裡三層外三層地將奧迪車圍了個水洩不通。
還沒等江深有所動作。
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就從人群裡擠了進來,衝到女人身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了起來。
“老婆!老婆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男人長相兇惡,手臂上還有著紋身,此刻卻哭得比誰都傷心。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駕駛室裡的江深,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你他媽給老子下來!”
“怎麼開車的!眼瞎了嗎!”
緊接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也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
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我的兒媳婦啊!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天殺的啊!撞死人了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開個破車了不起啊!就可以隨便撞人嗎!”
三人一臺戲,配合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男的負責兇狠施壓,老的負責賣慘博同情,女的負責躺地裝死。
周圍的圍觀群眾不明所以,手機的“咔嚓”聲此起彼伏。
議論聲也開始變得嘈雜。
“我去,豪車撞人了啊,這下有好戲看了。”
“這小夥子看著挺年輕的,怎麼開車這麼不小心。”
“嘖嘖,你看那女的,躺地上一動不動的,不會真出事了吧?”
“這些有錢人,開車就是橫衝直撞的,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在碰瓷團伙的煽動下,輿論的風向,開始一邊倒地偏向了所謂的“弱勢方”。
無數道或同情、或鄙夷、或憤怒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射向了車內的江深。
彷彿他就是那個仗勢欺人的惡霸,為富不仁的典範。
江深推開車門,慢條斯理地走了下來。
他身材高大挺拔,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裝,襯得他氣質卓然。
面對周圍的指指點點和那一家子的哭天搶地。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還帶著幾分閒庭信步的從容。
碰瓷男看到他下車,立刻咆哮著衝了上來,唾沫星子橫飛。
“你總算肯下來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我老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把牢底坐穿!”
江深掏了掏耳朵,直接無視了他的叫囂。
他的目光越過男人,落在了地上那個“痛苦呻吟”的女人身上,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幾眼。
“嘖。”
他砸了咂嘴,忽然冒出一句。
“這位小姐姐,長得還挺漂亮的嘛。”
此話一出,全場皆靜。
連地上哀嚎的女人和哭鬧的老婦人都停頓了一下,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這是甚麼操作?
碰瓷男也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江深沒理會眾人的反應,轉頭看向碰瓷男,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不是,兄弟,我說你這就不地道了啊。”
“放著這麼漂亮的老婆,你讓她出來幹這種高風險的活兒?”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還坐在地上的老婦人,一本正經地建議道。
“你應該讓你媽來啊。”
“阿姨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戲骨,往地上一躺,那氣場,誰敢不給錢?”
“再說了。”江深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冷,“我這車要是沒剎住,你老婆可就真沒了。”
“到時候,你上哪兒再找一個這麼水靈的媳婦給你碰瓷賺錢?”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碰瓷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從錯愕變成了惱羞成怒。
“你……你他媽說甚麼!”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深破口大罵,“你不僅撞了我老婆,你還敢咒我媽!我草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