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西辭立刻介紹道:“許負責人,這位就是我們聲曜時代的江總,江深。”
“江總好,江總好!真是年輕有為啊!”
許負責人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雙手握住江深的手,用力晃了晃。
江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抽回了手。
一行人簇擁著江深和紀西辭,進入了頂層一間視野開闊的大型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城最繁華的都市景象。
眾人落座,許負責人清了清嗓子,開啟了投影儀。
“紀董,江總,您二位看。”
他指著PPT上的一塊用紅線圈出的區域。
“這塊A號地,是我們為您們精挑細選的寶地!絕對的市中心CBD核心區。”
“交通便利,配套成熟,未來升值空間巨大!我們海城能給的政策,絕對給到最滿!”
許負責人說得口沫橫飛,激情澎湃。
江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示意了一下紀西辭。
“我就是來旁聽的,具體事宜,你跟許負責人談。”
紀西辭心領神會,立刻接過了話頭。
“許負責人,我們對A號地的各項條件都很滿意,但是……”
許負責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問道。
“但是甚麼?紀董您儘管提,有甚麼問題我們一定解決!”
紀西辭皺了皺眉。
“但是據我們瞭解,這塊地上,好像有一座私人博物館,對方似乎沒有搬遷的意願。”
“哎!”
許負責人重重一拍大腿,滿臉的為難。
“紀董,您說對了,問題就出在這兒!”
他指著地圖上A號地塊正中心的一個小點。
“就是這個‘觀復博物館’,館主叫溫藏舟,一個老頭子,脾氣又臭又硬!”
“這個溫藏舟,在咱們華國書畫界是泰斗級的人物,書畫協會的副會長。”
“早年間自費從海外拍回了不少國寶,聲望極高。”
“三十年前,他就在這片當時還很荒涼的地方,建了這座私人博物館。”
“收藏了他一輩子的寶貝。現在我們想讓他搬,您猜怎麼著?”
“許負責人苦著臉,模仿著老頭的語氣:“他說,除非他死了,否則誰也別想動他的博物館!”
“我們跟他談了好幾輪,錢不是問題,關鍵是人家根本不差錢!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我們也不敢用強硬手段,畢竟人家社會地位在那擺著,影響不好。”
紀西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麻煩。
許負責人眼珠一轉,立刻切換到下一頁PPT。
“所以!我們為二位準備了B計劃!”
他指著另一塊地,熱情地介紹起來。
“紀董您看,這塊B號地,雖然稍微偏離了核心CBD,但面積更大,而且是一塊完整的空地。”“沒有任何拆遷難題!交通方面,我們承諾半年內修一條直通高架的快速路!”
“保證不影響公司形象和員工通勤!”
紀西辭看著那塊B號地,陷入了沉思。
A號地是完美的,但有個搬不走的釘子戶。
B號地雖然有瑕疵,但勝在省心省力。
在許負責人天花亂墜的勸說下,他的態度明顯有些軟化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江深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卻格外清晰。
“B號地,不能要。”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江深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那塊地,早晚會爆雷。”
“我們只要A號地。”
許負責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本來就覺得這個毛頭小子是來湊數的,現在居然還敢在這裡指手畫腳。
一個空降的關係戶,懂甚麼商業地產?懂甚麼城市規劃?
他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想都沒想,一句帶著明顯輕蔑的話就脫口而出。
“我說這位……江總,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許負責人。”
紀西辭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緩緩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瞬間煞白的許負責人。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我……”許負責人喉嚨發乾,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
“我告訴你。”紀西辭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砸在許負責人的心上。
“這位是江深,我們聲曜時代最大的個人股東,江股東!”
“你剛才的話,是在質疑我們整個集團的決策?”
“如果你再敢對江股東有任何不敬,這次的合作,我看就沒必要談下去了!”
“我們聲曜,也不是非海城不可!”
許負責人的腦子裡炸開了一片空白。
股東?
最大的個人股東?!
這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居然是紀西辭都要仰望的存在?
冷汗一下就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兩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江……江股東!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該死!”
許負責人點頭哈腰,就差給江深跪下了。
一旁的助理小吳,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紀董會對這個年輕人如此恭敬。
這哪裡是甚麼關係戶,這分明是真正的幕後大佬!
紀西辭沒有理會快要哭出來的許負責人,而是轉身,恭敬地向江深微微躬身。
“江總,抱歉,是我的人沒管教好,讓您受委屈了。”
江深擺了擺手,臉上沒甚麼表情。
“不關你的事。”
他看向許負責人,淡淡地說道:“道歉就不必了,解決問題吧。”
紀西辭連忙問道:“江總,那您的意思是?”
江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投向A號地塊的方向。
“既然這位溫老先生不肯見我們,那我們就親自去見他。”
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走,去觀復博物館。”
……
半小時後,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觀復博物館”的門口。
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築,青磚黛瓦,飛簷斗拱。
在周圍林立的摩天大樓映襯下,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自成一派風骨。
一個穿著對襟褂子、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拿著一把大剪刀,在門口修剪一盆羅漢松。
看到許負責人領著一群西裝革履的人過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哼道。
“我說了,別來煩我!”
“就算是紀西辭親自來了,這博物館,我也不可能拆!”
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