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朱若涵的腦海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當他用這種眼神看你的時候,就代表著,他已經對你動了殺心。
沒有解釋的必要,也沒有求饒的可能。
求生的本能,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轉身就跑,跌跌撞撞地衝向書房門口。
紀西辭沒有追,甚至連站都沒有站起來。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眼底閃過嘲弄。
想跑?
整個別墅,都早已是天羅地網。
他緩緩地抬起手,開啟了書桌旁的一個暗格。
從裡面,拿出了一瓶包裝精美的茅臺。
這是他珍藏了許久的年份酒,一直沒捨得喝。
他擰開瓶蓋,連杯子都懶得用。
直接將瓶口湊到嘴邊,仰起頭,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灼熱的痛感,卻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朱若涵淒厲的尖叫聲。
“放開我!”
“你們憑甚麼動我?滾開!”
尖叫聲很快變成了憤怒的咒罵。
緊接著,是傢俱被撞倒的巨大聲響,以及男人低沉的呵斥聲。
咒罵聲,漸漸被哀求聲所取代。
“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紀西辭!你這個瘋子!你出來!”
“我錯了……西辭,我真的錯了……”
哭喊聲,求饒聲,從樓下傳來,越來越近。
紀西辭又喝了一口酒,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葉明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他身後是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
而朱若涵,則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他們拖在地上。
她身上的真絲睡裙,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她還在徒勞地掙扎著,聲音嘶啞。
兩個保鏢沒有理會她,直接將她拖到了書房中央,然後鬆開了手。
朱若涵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紀西辭那雙冰冷的眼睛。
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身後的保鏢死死按住了肩膀。
“老闆。”
葉明走到書桌前,將透明的證物袋輕輕放在了桌上。
袋子裡,是朱若涵的手機。
“她想砸了手機,被我們攔下了。”
葉明語氣平靜,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紀西辭的目光從證物袋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朱若涵那張慘白的臉上。
他沒有說話。
葉明看到桌上的那瓶茅臺,眼神微動。
他拿起酒瓶,又從旁邊的酒櫃裡,拿出乾淨的水晶杯。
熟練地倒了小半杯酒,然後恭敬地放在了紀西辭的手邊。
紀西辭沒有去看那杯酒。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趴在地上的朱若涵。
葉明心領神會,從證物袋裡拿出朱若涵的手機。
他甚至不需要翻找,就直接點開了一個置頂的聯絡人——廖俊輝。
葉明拿著手機,走到朱若涵面前蹲下。
他將手機螢幕,展示在朱若涵的眼前。
“打電話給他。”
朱若涵的瞳孔猛地一縮,拼命地搖頭。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地從眼眶裡滾落。
“不……不要……”
她嘶啞地哀求著。
葉明沒有絲毫動容,自顧自地點下了撥號鍵。
然後將手機,直接按在了朱若涵的耳邊。
“告訴他,計劃很順利。”
……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手機從朱若涵的耳邊滑落,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一切都結束了。
朱若涵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地。
她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那華麗的水晶吊燈。
燈光刺眼,晃得她眼眶發酸。
葉明撿起地上的手機,擦拭乾淨,放回了證物袋裡。
他走到紀西辭面前,微微躬身。
“老闆,監控裝置都沒有問題。”
“從她端著咖啡進入書房,到試圖謀害您的全過程,都已經完整地錄下來了。”
葉明像是在彙報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工作。
“江先生的安排,果然滴水不漏。”
紀西辭端起手邊的水晶杯,輕輕晃動著。
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掛痕。
他沒有喝酒,只是將杯子湊到鼻尖,聞了聞那醇厚的酒香。
“我原來的計劃,是讓他們兩個死於一場意外。”
紀西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口中的“他們兩個”,自然指的是朱若涵,還有他最信任的兄弟石逸。
葉明點了點頭。
“老闆您的計劃,乾淨利落。”
“但江先生考慮得更深遠一些。”
“石逸和朱若涵,終究只是棋子。”
“他們死了,廖俊輝頂多是損失了兩枚還算好用的棋子,根本傷不到他的根本。”
葉明頓了頓,繼續說道。
“單憑朱若涵一個人的口供,想要扳倒廖俊輝,幾乎不可能。”
“廖俊輝在京南的勢力盤根錯節。”
“就算警方介入,最多也只能以協助調查的名義,拘留他七天。”
“七天之後,他就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
紀西辭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水晶杯的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下,又一下。
“所以,江深需要一個鐵證。”
紀西辭替葉明說出了後面的話。
“沒錯。”
葉明眼中閃過欽佩。
“一個能把廖俊輝也拖下水的鐵證。”
“現在,朱若涵故意殺人未遂的證據確鑿,警方可以直接刑拘批捕。”
“按照法律,故意殺人未遂,量刑至少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有了這份刑事案件作為基礎,再加上她和廖俊輝的通話錄音,以及她本人的口供。”
“三者合一,就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這,就是江先生想要的‘鐵證’。”
“有了這個鐵證,廖俊輝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別想輕易脫身。”
“即便只是被羈押,對他那種身份的人來說,也已經是致命的打擊了。”
紀西辭終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灼熱的刺痛。
他放下酒杯,發出一聲輕響。
“送她去該去的地方。”
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是,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