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裡傳來等待接通的忙音。
阮棠眠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陸昭寧。
江深則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甚至還有閒心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陸昭寧挑了挑眉,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她抬起眼,看向江深,紅唇微啟。
“他在通話中。”
“看來,我們這位齊董事長,現在應該挺忙的。”
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估計,正在為了他那個寶貝兒子,焦頭爛額地四處求人吧。”
說完,她將手機隨手放在桌上。
“算了,過會兒再打吧。”
觀止酒店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喂,常老弟。”
齊守根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正是京南商界舉足輕重的大佬,常翊坤。
“齊董?稀客啊。”
常翊坤的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齊守根乾笑兩聲,將姿態放得更低了些。
“常老弟,跟你打聽個人。”
“哦?”
常翊坤似乎來了點興趣。
“誰啊?能讓齊董你親自來問。”
“一個叫江深的小年輕,京南大學的,你……聽說過嗎?”
齊守根小心翼翼地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鐘,對齊守根來說卻格外漫長。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常翊坤這反應,不對勁。
“江深……”
常翊坤緩緩念出這個名字,然後輕笑了一聲。
“齊董,你怎麼會突然問起他?”
“他……是惹到你了嗎?”
常翊坤不答反問,話裡帶著一絲玩味。
齊守根心裡咯噔一下。
他不敢再有任何隱瞞,連忙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齊淮,腦子一熱就帶人去把人家新開的店給砸了。”
“現在人被扣在裡面,我想著賠點錢,跟對方和解,把這事兒給了了。”
“所以想問問常老弟,這個江深,到底是甚麼背景?我也好知道該怎麼賠禮道歉不是?”
齊守根說得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他現在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聽完他的話,常翊坤卻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
“呵呵……齊董啊齊董。”
“你那個寶貝兒子,這次可是踢到鐵板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鐵板,是塊鈦合金鋼板!”
齊守根的心猛地一沉。
“常老弟,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還請明示!”
常翊坤不緊不慢地開口。
“齊董,我就這麼跟你說吧。”
“江深,是我的恩人。”
“救了我父親一命的救命恩人。”
他兒子齊淮去砸了人家恩人的店?
這他媽不是找死嗎!
齊守根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後背也溼了一片。
他握著電話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常……常老弟,這……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恩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雙倍!不,十倍!我願意出十倍的價錢賠償他的所有損失!”
他現在只想用錢來平息這件事。
在他看來,沒有甚麼事是錢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多。
可常翊坤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陷入了絕望。
“齊董,你覺得,這事兒是錢能解決的嗎?”
“你認識一個叫蘇晚晴的女孩子嗎。”
齊守根皺了皺眉。
蘇晚晴?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她……她跟京南的蘇家……”
“沒錯。”
常翊坤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她就是蘇家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女,蘇沉舟的掌上明珠。”
“更重要的是……”
常翊坤故意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江深,是她男朋友。”
“而且,是蘇沉舟蘇董親口承認,並且高度認可的準女婿。”
“咣噹!”
齊守根手裡的雪茄,終於掉在了昂貴的地毯上,燙出了一個小洞。
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他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那可是跺一跺腳,整個商界都要抖三抖的龐然大物!
可他怎麼也想不通,蘇沉舟那種眼高於頂的人物,怎麼會看上江深這麼一個毛頭小子?
還親口承認是準女婿?
“常……常老弟,你……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齊董,你覺得我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
常翊坤的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悅。
“蘇董對這個準女婿有多看重。”
“我這麼跟你說吧,他放過話,誰敢動江深一根汗毛,就是跟他蘇沉舟過不去。”
“你現在再想想,你兒子乾的這叫甚麼事?”
齊守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觀止酒店集團分崩離析的下場。
得罪了蘇家,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齊董,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啊?”
齊守根猛地回過神來,心臟又是一抽。
難道……還有更炸裂的?
“昨天晚上,夜鶯酒吧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吧?”
常翊坤的聲音幽幽傳來。
齊守根下意識地點點頭。
“聽說了。”
“洪承遠那個老東西越獄,結果沒幾個小時又被抓回去了。”
“聽說夜鶯酒吧的老闆陳墨生,這次也栽了,幫著洪承遠藏匿,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他當時還感慨,陳墨生在京南也算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黑白兩道通吃。
沒想到這次竟然翻了船。
“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誰在夜鶯酒吧砸的場子?”
“又是誰配合警方行動,把洪承遠那個老狐狸給逼出來的?”
常翊坤的問題,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齊守根的心上。
一個讓他不敢相信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不會吧……”
“沒錯。”
常翊坤的聲音帶著一絲讚歎,甚至是一絲敬畏。
“就是江深。”
“我聽道上的朋友說,昨天晚上,江兄弟一個人,放倒了陳墨手底下的一百多個好手。”
“最後幾百個人把他團團圍住,愣是沒能奈何得了他。”
“齊董,你自己品品,這是個甚麼概念?”
齊守根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大腦已經因為接收了太多爆炸性的資訊而徹底宕機。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自己動用了所有關係,都撈不出兒子了。
不是他的關係不夠硬。
是對方的段位太高,他連人家的車尾燈都看不見!
人家根本就不是跟他在同一個維度上!
電話那頭的常翊坤,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狀態,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