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味樓火鍋城。
“砸!都他媽給我用力砸!”
齊淮嘴裡叼著煙,一腳踹翻一張實木圓桌,滿臉的囂張跋扈。
他身後的黑西裝們,一個個如同下山的猛虎。
手裡的鋼管、棒球棍,對著店裡的一切瘋狂輸出。
玻璃碎裂聲、桌椅倒地聲、金屬碰撞聲,交織成一曲狂暴的交響樂。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急促而尖銳的警笛聲。
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正在發號施令的齊淮動作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他一把揪住旁邊嚇得瑟瑟發抖的女接待。
“誰他媽報的警?”
女接待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得快哭了,拼命地搖頭。
“不是我……真不是我……”
齊淮冷哼著鬆開她。
他倒也不怎麼在乎。
報警了又怎麼樣?
京南這地界,他齊家的面子,誰敢不給?
“繼續砸!別停!”
他對手下人喊了一句,自己卻隨手丟掉了手裡的鋼管,慢悠悠地朝著大門口走去。
他準備親自會會這幫不長眼的警察。
警車停下。
車門開啟。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帶著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衝了進來。
正是市局刑偵支隊的隊長,沈巍!
齊淮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迎了上去。
“呦,哪位警官啊?大駕光臨,是想來我這兒吃火鍋……”
話還沒說完。
沈巍一把推開他,力道之大,讓齊淮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沈巍看都沒看他,目光如電,掃過一片狼藉的火鍋城大廳,以及那些還在揮舞棍棒的打手。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都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那些黑西裝們被這氣勢震懾,動作齊齊一頓,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齊淮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穩住身形,又驚又怒。
“你他媽誰啊?敢推我?”
“你知道我是……”
他剛想自報家門,搬出自己老爹的名號。
沈巍卻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的下屬發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動手的人,一個不留,全給我銬起來帶走!”
一聲令下,警察們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
冰冷的手銬,直接朝著齊淮的手腕拷來!
“咔噠!”
齊淮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腕上那副鋥亮的手銬,腦子一片空白。
短暫的錯愕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憤怒!
“操!你們瘋了?!”
齊淮炸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瘋狂地咆哮起來。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誰!”
“我爸是齊守根!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
沈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閉嘴。”
他走到齊淮面前,聲音冰冷刺骨。
“齊淮是吧?”
“你涉嫌聚眾打砸,故意損毀他人財物,數額巨大,已經觸犯了刑法。”
“現在,我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有甚麼話,留著跟你的律師說去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暴跳如雷的齊淮,轉身對下屬吩咐道。
“立刻聯絡物價部門,清點現場損失!”
“把報案人請過來,詳細做筆錄!”
“所有嫌疑人,全部帶回市局!”
半小時後。
齊淮和他的幾十個手下,像一群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被押上了警車。
沈巍看著呼嘯而去的警車,這才鬆了口氣,轉身走進市局大樓,準備去向上級彙報。
……
觀止酒店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齊守根剛剛結束通話一個電話,臉色陰沉得可怕。
“混賬東西!”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紅木辦公桌發出一聲悶響。
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他未來的集團接班人,竟然因為帶人砸店,被市局刑偵隊給抓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齊家的臉往哪兒擱?
他立刻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楊局嗎?我是齊守根啊。”
電話那頭的楊局長,語氣倒是很客氣,但說出來的話,卻讓齊守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齊董啊,你兒子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這事兒……有點難辦啊。”
齊守根眉頭緊鎖:
“楊局,不就是年輕人衝動,砸了點東西嗎?該賠多少錢,我們一分不少。您看能不能……”
“這不是錢的事。”
楊局長打斷了他。
“齊董,這次不是分局辦的案,是市局的沈巍親自帶隊抓的人。”
“而且,報案人那邊態度很強硬,一點餘地都不留。”
“我跟你說句交心的話,對方要是咬死了不鬆口,你兒子這事兒,奔著幾年去了。”
他立刻聽出了楊局長話裡的潛臺詞。
問題不在警察,而在那個報案人!
能讓沈巍親自出警,能讓楊局長都說“難辦”的人,絕對不是甚麼善茬!
“多謝楊局提醒,我明白了。”
結束通話電話,齊守根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立刻按下了內線電話。
“陳助理,馬上進來一下!”
很快,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推門而入。
“董事長。”
“馬上去給我查!”
齊守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查查齊淮今天到底得罪了誰!我要知道那個報案人的一切資訊!越快越好!”
一個小時後。
助理陳德康拿著一份檔案,敲門走進了辦公室。
“董事長,查到了。”
他將檔案遞了過去。
“對方叫江深,這是他的全部資料。”
齊守根一把奪過檔案,迫不及待地翻開。
【姓名:江深】
【家庭背景:普通家庭……】
【學籍:京南大學大一學生……】
資料很簡單,簡單到可以用“普通”甚至“貧窮”來形容。
齊守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就這麼一個窮學生,能有甚麼天大的背景?
難道是楊局長搞錯了?
可當他看到資料的最後一頁時,瞳孔猛地一縮。
【銀行賬戶資訊:因受到最高階別加密保護,無法查閱。】
不對勁!
齊守根瞬間警惕起來。
一個窮學生,銀行賬戶用得著最高階別的加密?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他死死地盯著學籍那一欄裡,江深的一寸免冠照片。
這張臉……怎麼越看越眼熟?
在哪兒見過?
齊守根努力地在腦海中搜尋著。
突然,一個畫面閃過他的腦海!
常翊坤!
翊坤地產的那個老狐狸!
前天晚上,他們幾個老傢伙一起吃飯。
常翊坤喝多了,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機,給他們看了一個影片。
影片裡,一個年輕人,在一個千鈞一髮的時刻,救了他那個病重的老父親!
當時常翊坤拍著胸脯說,這個年輕人,是他常家的大恩人!
影片裡的那個年輕人……
齊守根猛地將目光再次投向手中的照片!
雖然影片有些模糊,照片也有些失真,但那張臉……
齊守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