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遲疑,輕輕點在了那個彩色的彈窗上。
手機螢幕畫面一轉,彈窗內容發生了變化。
一行行小字浮現出來。
【“內幕訊息”功能已解鎖】
【本功能為系統新增功能,遵循“等價交換”原則】
【規則:使用者可主動消耗一條新聞推送額度,查詢某條已發生歷史新聞推送的“內幕訊息”】
【注:查詢後,當日新聞推送總數將由四條減為三條。請謹慎使用】
江深逐字逐句地看著,眼睛越瞪越大。
還有這種好東西?
用一條未來的新聞,換一條過去的內幕?
他咂了咂嘴,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每天四條新聞,說實話,不是每一條都有用。
就像今天這三條。
甚麼服裝品牌、女團選秀,這些玩意兒對他來說,除了當個樂子看,屁用沒有。
要是能用這種“垃圾資訊”換取自己真正需要的“內幕”,那簡直是血賺啊!
既然可以查,那查甚麼呢?
江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陸昭寧那張冰冷又決絕的臉。
他想了解她。
想知道她所有的過去。
做出決定後,江深先是快速掃了一眼今天另外三條未來的新聞。
【逆勢上揚億!慕嵐服飾高階線增速超30%……】
【欠薪千萬、供應商圍堵!京南巷子裡餐飲集團老闆深夜潛逃境外】
【百萬Pick!星芒少女團成團夜爆熱搜……】
確認了,都是些商業和娛樂新聞,對自己影響不大。
很好。
江深不再遲疑,意念集中在了陸昭寧相關的那條、已經被他逆轉的“歷史新聞”上。
【資本遊戲終局:瑞豐集團董事長陸昭寧跳江自殺,屍體漂泊兩天終於找到】
他心中默唸。
“查詢,這條新聞的內幕訊息。”
下一秒,手機螢幕上的文字再次變幻。
【是否確認消耗一條新聞額度,查詢該條內幕?】
【是/否】
江深果斷地選擇了【是】。
一瞬間,海量的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了他的手機螢幕。
那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彈窗,而是一個可以無限向下滑動的頁面。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各種關係圖譜,看得江深眼花繚亂。
“臥槽……”
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哪裡是甚麼單一事件的內幕訊息?
這他媽簡直就是一份圍繞著陸昭寧自殺事件的、超級詳細的人物傳記和社會關係調查報告啊!
他強忍著心頭的震驚,從頭開始看了起來。
【陸昭寧,女,27歲,川省蓉城人。】
嗯?她是川妹子?
江深愣了一下,他還以為陸昭寧是京南本地人。
他繼續往下看。
【其所屬的陸家,為川省排名前五的隱形財團。】
【發跡於上世紀七十年代末,由其爺爺陸長生靠倒賣緊俏物資起家……】
【陸家行事極為低調,擁有一定的“權貴”背景。】
【其奶奶何雪珠(已過世),外曾祖父曾任川省二把手……】
……
上午十點左右。
臥室的門被推開,化好妝的陸昭寧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黑色女士西裝,長髮盤起,露出了優美的天鵝頸。
那張原本就冷豔的臉,在精緻妝容的加持下,更顯得氣場全開。
宛如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王。
“我要去公司了,你是回學校還是?”
她看著江深,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但眼神深處卻帶著詢問的柔和。
“我回學校。”江深收起手機,站起身。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方便。”江深搖了搖頭,拒絕了她的提議。
陸昭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堅持。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那我走了。”
“嗯。”
目送著陸昭寧和孔付離開,江深也離開了酒店,在路邊打了輛車,直奔京南大學。
十點半,江深回到了寢室。
寢室裡空無一人,他們估計都上課去了。
江深反鎖上門,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再次掏出手機。
他還有一大半的“內幕訊息”沒看完呢。
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瀏覽起來。
隨著閱讀的深入,關於陸昭寧為何要自殺的真相,也逐漸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
一切的根源,來自於一場“換婚聯姻”。
陸家想要和另一個豪門阮家進行更深度的利益捆綁,而聯姻,是最好的方式。
陸家這邊,被選中的是陸昭寧。
而阮家那邊,則是一位嫡系子弟。
但陸昭寧性格剛烈,根本不願接受這種商業工具一般的命運,拼死反抗。
當時,她那位出身不凡的奶奶何雪珠還在世,並且極為疼愛她這個孫女。
在奶奶的強力干預下,聯姻的事情才被暫時擱置了下來。
然而,好景不長。
三年前,何雪珠因病去世。
陸昭寧最大的靠山倒了。
聯姻的事情,再次被陸家的掌權者,也就是她爺爺陸長生,重新提上了日程。
這一次,無人再能庇護她。
走投無路的陸昭寧,最終和家族簽下了一份堪稱瘋狂的對賭協議。
家族給她一筆啟動資金和一些資源,讓她來京南闖蕩。
三年之內,如果她能做出一番讓家族認可的成績,那麼她就可以獲得婚姻自主權。
如果失敗,她就必須無條件服從家族的安排,嫁給阮家。
這就是陸昭寧孤身一人在京南創立瑞豐集團的背景。
而她之所以會瀕臨失敗,差一點就萬劫不復,問題就出在她哥,陸展業身上。
陸展業一直鍾情於阮家的一位嫡系女性成員,名叫阮棠眠。
為了能娶到心上人,促成和阮家的聯姻。
這個男人竟然在暗中動用各種手段,不停地干擾、破壞陸昭寧的投資和生意。
這一次的對賭,就是陸展業設下的一個致命陷阱。
他幾乎是把陸昭寧逼上了絕路。
所以,在江深出現之前,陸昭寧的結局,就是對賭失敗。
心若死灰,最終選擇用死亡來做最後的抗爭。
“原來是這樣……”
江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豪門之內,果然沒有親情,只有利益。
陸展業這個狗東西,為了自己的兒女私情,竟然能把自己親妹妹往死路上逼。
簡直就是個畜生!
再聯想到昨天陸昭寧暴打陸展業時的狠辣,江深現在完全可以理解了。
那裡面積攢的,是長久以來的壓抑、憤恨和絕望。
能忍到現在才爆發,已經算是她心性過人了。
江深把所有資訊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十一點多。
他總算對陸昭寧這個女人,有了一個相對完整的認知。
就在江深思緒萬千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嗡嗡嗡——
是一個來電。
江深拿起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
蘇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