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秀眉微蹙,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深卻先笑了。
他甚至沒抬眼看洪天宇,自顧自地用叉子捲起一小塊意麵,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
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和洪天宇的囂張跋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笑甚麼笑?土包子,沒吃過西餐?”
洪天宇被他這副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用這種眼神看他,就好像他是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蘇晚晴,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洪天宇把矛頭重新對準蘇晚晴,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他能給你甚麼?給你買包還是買車?”
“哦,我忘了,就他這窮酸樣,估計今天這頓飯都得你來付錢吧?”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餐廳。
周圍的食客們紛紛投來好奇、同情、鄙夷的目光,竊竊私語。
蘇晚晴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她家教極好,從小到大都沒跟人這麼紅過臉。
一時間竟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瞪著洪天宇。
“說夠了沒有?”
江深終於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動作優雅得像個貴族。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洪天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這張嘴,是剛從化糞池裡撈出來嗎?這麼臭。”
“你他媽說甚麼?!”洪天宇暴跳如雷。
他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氣勢洶洶。
洪天宇得意地笑了,他掏出手機,對準江深和蘇晚晴。
“來來來,別動,讓我拍張照發到學校論壇上。”
“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學生會會長蘇晚晴包養小白臉,品味堪憂!》”
“說到小白臉……”
江深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洪大少,要論當小白臉,你才是專業的吧?”
洪天宇一愣:“你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靠你爹?”
江深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開的跑車,住的豪宅,泡的網紅,哪一筆錢是你自己賺的?”
“你除了會投胎,還會幹甚麼?”
“你不過是你爹養的一個最貴的、也是最沒用的……小白臉罷了。”
餐廳裡,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壓抑的笑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洪天宇。
那眼神裡的鄙夷,比剛才他看江深時,還要濃烈百倍。
洪天宇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
“你找死!”
他怒吼著,揚手就要把手機砸向江深。
可他剛有動作,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擋在了餐桌前。
是趙川。
蘇晚晴的保鏢,那個被她稱作“趙叔”的高壯男人。
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像一堵牆一樣,面無表情地看著洪天宇。
洪天宇和他那兩個保鏢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們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敢動一下,這個男人能當場把他們三個的骨頭拆了。
洪天宇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胸口劇烈起伏,卻硬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江深,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小子,你有種。”
“今天算你走運。”
“你給我等著,在京南,得罪我洪天宇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江深聞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哦?是嗎?”
“那你準備怎麼對付我啊?讓你爹把我沉江,還是讓你爹把我全家都弄破產?”
江深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哎呀,不好意思,我就是個窮學生,家裡也沒公司給你爹搞,這可怎麼辦呢?”
“你!你!”
洪天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深,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活活氣炸了。
打又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這輩子,他都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蘇晚晴也看呆了。
看著江深那張雲淡風輕的側臉,蘇晚晴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分。
就在洪天宇還在那兒跳腳罵街,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你等著”“我弄死你”的時候。
江深似乎是聽煩了。
他突然站了起來。
蘇晚晴以為他要走了,心裡還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
江深抄起了桌上那瓶剛開沒多久的紅酒。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手臂猛地一揮!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酒瓶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洪天宇的腦袋上!
暗紅色的酒液混合著鮮血,順著洪天宇的頭髮流了下來,糊了他一臉。
全場死寂。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洪天宇那兩個保鏢最先反應過來,怒吼著朝江深撲了過來。
江深眼神一冷,不退反進。
他側身躲過一人的拳頭,手裡的半截破酒瓶順勢劃過對方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同時,他一腳踹在另一個保鏢的膝蓋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那保鏢慘叫著跪倒在地,抱著腿痛苦地翻滾。
前後不過三秒。
兩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保鏢,一個躺地,一個掛彩,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江深隨手扔掉手裡的兇器,走到已經癱軟在地的洪天宇面前,緩緩蹲下身。
洪天宇捂著頭,指縫間不斷有血滲出,他看著江深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你……你死定了……我爸不會放過你的……他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爸是洪承遠!”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用他爹來威脅人。
江深笑了。
他湊到洪天宇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你爸?洪承遠?”
“哦,忘了告訴你了。”
“他今天,自身難保了。”
“算算時間,這會兒警察應該已經到你家,給他戴上手銬了。”
洪天宇瞳孔驟然收縮,他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瘋了?你在胡說八道甚麼!我爸……”
“因為買兇殺人。”江深淡淡地打斷他。
“新聞明天就出來了,不過,你應該是看不到了。”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在死寂的餐廳裡響起。
是洪天宇的手機。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下意識地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他手下無比驚惶的聲音。
“洪少!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闆……老闆他被警察抓走了!說他涉嫌買兇殺人!公司也被查封了!”
“他們下一個就要來抓你了!你快跑啊!趕緊出國!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轟——”
洪天宇的腦袋裡,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
驚恐、絕望、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讓他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變得扭曲而醜陋。
“不……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手機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猛地推開江深,連滾帶爬地想要站起來逃跑。
江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
就在洪天宇踉踉蹌蹌地跑出兩步時,江深只是隨意地伸出了腳。
“砰!”
洪天宇被結結實實地絆倒在地,腦袋磕在地板上,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江深拿出自己的手機,慢悠悠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嗎?”
“我要報警,紅橡樹西餐廳,這裡有個殺人案的在逃嫌疑人,叫洪天宇。”
“對,就是宏志地產洪承遠的兒子。”
“嗯,人我已經幫你們控制住了,你們直接過來帶走就行。”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看向已經完全石化的蘇晚晴,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
警察來得很快。
在確認了昏迷的洪天宇的身份後,警察們看江深的眼神都變了。
為首的隊長沈魏拍了拍江深的肩膀,一臉讚許:
“同學,幹得漂亮!幫我們省了大麻煩了!”
“留個聯絡方式吧,回頭給你申請個見義勇為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