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甲賀忍蛙送至神奇寶貝中心後,沐辰對著身旁的穆拉誠摯道:
“多謝穆拉前輩指點了……”
話音未落,穆拉便笑著伸手打斷:
哎,談甚麼指點不指點,老頭子我可是輸得心服口服,哈哈哈!”
“要說指點,也該是你指點我這把老骨頭才對。”穆拉毫無前輩架子,笑得爽朗開懷。
笑罷,他似乎想起甚麼,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問道:
“沐小子,今年多大啦?”
“我?剛滿十六不久。”沐辰一時不解其意。
然而穆拉接下來的話,瞬間讓他明白了這位老頑童的意圖。
“十六啊……”穆拉捋著鬍鬚,目光有意無意瞥向道館深處,
“那你瞧瞧我孫女亞莎怎麼樣?雖說……咳,腦子偶爾轉得慢些。”
他笑得像只老狐狸。
“爺爺——!!”話音未落,剛吩咐完道館弟子收拾殘局的亞莎恰好趕到,聽到這句,臉頰騰地飛紅,叉腰嗔道。
穆拉被這突然一嗓子驚得一跳:“哎喲~你幹嘛!”
“你這丫頭,出來也不吱聲,嚇老頭子一跳!”
“我再不出來,怕是連人帶心都要被親爺爺論斤賣了!”亞莎又羞又惱。
“況且您知道他是誰嗎?”她沒好氣地補充。
“誰啊?”穆拉一臉茫然,難道自己相中的孫女婿人選,還有甚麼了不得的來歷?
“人家可是聯盟認證的、史上最年輕的博士!論身份地位,您該向人家問好才是。”亞莎對著這位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爺爺無奈解釋。
“嚯!博士?”穆拉聞言非但不沮喪,反而雙眼放光,更顯熱切,“那豈不是更好?!”
他轉向沐辰,殷切道:“怎麼樣,沐辰小夥子?”
“你看我孫女,除了偶爾……嗯,心思單純些,模樣身段哪樣不是拔尖的?”
“年紀嘛,是比你大了那麼幾歲,可老話說得好,‘女大三,抱金磚’,算下來也就兩塊金磚的事兒!”穆拉語不驚人死不休。
亞莎見自家爺爺越說越離譜,羞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能雙手合十,對著沐辰連連擺動,眼神裡滿是“別聽我爺爺胡說八道”的歉意。
“額……那個,穆拉前輩,”沐辰嘴角微抽,露出一抹無奈又尷尬的笑意,“其實……晚輩已經有女朋友了。”
穆拉的熱情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卻又不甘心就此罷休,追問道:“有女朋友?那姑娘有我孫女漂亮嗎?有我孫女腿長嗎?身材有我孫女好嗎?有我孫女腦……”
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擺擺手,“算了,這條不算!”
他著實是打心眼裡喜歡沐辰這沉穩又天賦卓絕的少年。
一旁的亞莎,雖被爺爺的“推銷”弄得面紅耳赤,此刻卻也忍不住悄悄豎起了耳朵,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女子,竟能早早拿下這位。
提及“女朋友”三字,沐辰眉宇間那絲無奈瞬間如薄冰消融,化作一抹極溫柔的笑意,彷彿春日暖陽融化了冬雪。
他目光投向遠方,並非在看道館熔爐的火光,而是穿透了空間,落在一個遙遠的身影上。
腦海中,金髮如流淌的陽光般耀眼奪目,那女子的容顏清晰浮現。
她立於神話與歷史的交界,氣質既如雪山之巔的孤蓮,清冷高華,又似戰場歸來的女武神,英姿颯爽。
她的眼眸,深邃如藏著星辰的古井,沉靜時映照萬古滄桑,靈動時又跳躍著對知識與戰鬥最純粹的熱情火焰。
那身影,早已不是簡單的“女朋友”三字可以概括,而是烙印在他生命軌跡深處的一道永恆印記。
道館內熔爐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躍,映照出的卻是一片寧靜的星河。
沐辰的思緒飄遠,彷彿又聽見某個遙遠小鎮裡,某個喜歡講道理的少年曾說過的話,那聲音穿過記憶的塵埃,清晰地在心底響起:
“世間最鋒利的刀,也斬不斷真正的情絲。它不在皮囊表象,而在心湖深處,是那驚鴻一瞥便再也無法抹去的烙印,是明知萬水千山也願跋涉的執念。”
他輕輕吸了口氣,熔岩道館灼熱的空氣似乎也變得溫柔。
再看向穆拉時,眼神溫和而堅定,嘴角噙著那抹揮之不去的笑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澱的分量:
“穆拉前輩,亞莎小姐自然是極好的,未來定是名震一方的火系大師。”
他微微一頓,目光再次悠遠,彷彿在描繪一幅只屬於他的畫卷,“但晚輩心中的那位……她並非簡單的東西可以衡量,也非尋常言語可以描繪其萬一。”
“她啊……” 沐辰的聲音輕緩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暖意,“是晚輩眼中,唯一的星河。”
話音落下,道館內一時靜默。
熔爐的火苗噼啪作響,映著年輕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璀璨光芒。
拉張了張嘴,看著沐辰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璀璨與溫柔,最終只是咂了咂嘴,搖頭嘆道:“唉……星河啊……老頭子我還能說甚麼?罷了罷了……”
亞莎站在一旁,臉頰上的紅暈未退,眼中卻沒了羞惱,只剩下純粹的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那份“星河”的嚮往。
她看著沐辰,心中愈發的對沐辰口中的星河充滿好奇。
就在這片熔火與星河的靜默中——
嗡…嗡…
沐辰腰間通訊器輕震。
看清螢幕閃爍的名字,他眼中星河瞬間化作驚喜的漣漪,手忙腳亂地接通。
光幕亮起,一道清輝如月華,瞬間滌淨了道館的硫磺與燥熱。
光幕中,暖色光暈襯著一張清絕容顏。
她似乎剛離書案,金髮隨意披散,流淌著慵懶的光澤。
一身簡約家居裙,斂去了冠軍鋒芒,唯餘冰雪般的清雅與居家的溫軟。
眼眸如沐辰所言,深邃如藏星古井,此刻帶著淺淡笑意望來。
“阿辰?”清冽嗓音傳來,“在忙嘛?訊號剛剛有點不穩。”
她目光掠過沐辰身後的熔岩背景。
沐辰屏息,周遭一切彷彿褪去。
眼中只剩那片光幕與幕中人。
聲音帶著無比的輕柔:
“在釜炎鎮道館…剛打完。”他描摹她的輪廓,語氣是獨對她的溫軟,“你最近還好嗎?”
此刻,他身後的穆拉與亞莎,已被這“星河現身”驚得徹底石化。
穆拉眼瞪如銅鈴,菸斗險落岩漿。
他死死盯著光幕中那張超越凡俗的容顏,腦中轟鳴著“星河”二字。
再看看孫女,終於明白何為雲泥之別,倒吸一口涼氣。
亞莎臉僵立原地。
光幕中女子隨意一個抬眼,那份沉澱的智慧與從容氣場,便如高山仰止。
爺爺那些“腿長身段”的言語,此刻顯得無比可笑。
希羅娜未察身後動靜,只關切地看著沐辰:“釜炎鎮?穆拉前輩的道館?挑戰順利嗎?”
“嗯!”沐辰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甲賀忍蛙這次的表現超乎我的想象。”
這時,希羅娜的目光才不經意掠過沐辰肩頭,落在了那兩尊凝固的“石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