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到甚麼東西了喵？”它抬起頭，揉著腦門。
面前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衣服上沾著泥和草屑，頭髮亂糟糟的。
男的穿著藍色的外套，女的穿著紅色的外套，外套上都有燒焦的痕跡。
兩個人站得直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面，不眨，瞳孔不轉。
嘴巴閉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武藏和小次郎喵！”喵喵的聲音拔高了，尾巴一下炸開，毛全豎起來。
它轉身就跑，跑到沐辰腿後面，兩隻爪子抱住沐辰的小腿，從腿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沐辰打量著面前這兩個人。
武藏和小次郎站在路中間，並排，間隔正好一步。
他們的身體微微前傾，像被人扶著站在那兒，但沒人扶，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像抓著甚麼東西，但手裡甚麼都沒有。
“這就是被控制之後的效果？”沐辰說。
兩個人的眼睛還是直勾勾的，他們的動作像被人按了慢放鍵，一節一節的，不連貫。
沐辰低頭看喵喵問道。
“話說，你是怎麼跑掉的？”
喵喵把爪子從沐辰腿上拿開，坐在地上，兩隻爪子比劃著，爪子在空中一抓一抓的。
“我當時用爪子對著自己的臉一頓抓，疼醒的。”
它說著，還指了指自己臉上那幾道已經結痂的抓痕，從額頭拉到顴骨，三道，還挺深。
沐辰看著那幾道抓痕，若有所思，他又看了一眼武藏和小次郎，兩個人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眼睛不眨，像兩尊蠟像。
“也就是說，打一頓就好了是吧。”
喵喵的眼睛一下亮了。
它從地上彈起來，兩隻爪子握成拳，舉在胸前，尾巴從炸毛狀態恢復過來，翹得老高，在屁股後面轉圈。
“我可以喵！”它的聲音拔高了，爪子在空中揮了兩下，拳拳帶風。
沐辰低頭看著它，沒說話。
我看你是終於找到機會了吧。
“那你去吧。”沐辰也沒攔喵喵。
他腦子裡現在轉著一個好玩的想法，手已經往口袋裡掏了。
“那就行！”喵喵直接衝了出去，速度很快，爪子在地上蹬起一溜灰。
“武藏小次郎，我來救你們了喵！”
嘴上說的是救，手上可沒留情。
它跳到武藏臉上，兩隻爪子左右開弓，瘋狂亂抓全部招呼到臉上。
抓完武藏又跳到小次郎臉上，又是一頓亂抓。
“嘶，真狠啊。”沐辰倒吸一口氣，把手機掏出來，點開錄影，鏡頭對準前面。
希羅娜站在旁邊，看見他的動作，嘴角往上彎了一下，手抬起來捂住嘴。
自家老公，太壞了。
她沒出聲，肩膀在抖。
耿鬼從希羅娜影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沐辰在錄影，又縮回去了。
過了兩秒又探出來，小聲說了一句：“老大，記得發給我一份。”
沐辰沒理它，鏡頭穩穩地對著喵喵。
就在沐辰拍著的時候，一直跟在兩人後面沒出聲的甲賀忍蛙眼神突然一凌。
它右手往腰間一抹，抽出兩把水手裡劍，頭也沒回，朝樹林一處地方甩出去。
水手裡劍旋轉著飛進林子，帶起兩道破風聲。
砰砰！
兩發手裡劍都打在了一個護盾上，紫色的光在樹叢後面閃了一下，護盾裂了兩道縫。
沐辰和希羅娜同時轉過頭。
甲賀忍蛙已經擋在他們前面了，眼睛盯著樹林裡那個方向。
沐辰把手機收進口袋，往前邁了一步。
“出來！”他大喝一聲。
樹林裡動了一下。
先是一個披著黑袍的人走出來，步子僵硬，手垂在身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面。
後面跟著一隻烏賊王，紫色的身體，眼睛是紅的，瞳孔豎著。
它飄在半空，觸手在身體下面垂著，尖端微微卷曲。
“你就是那隻烏賊王？”沐辰掃了一眼那個黑袍人。
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已經被控制了，身上沒有自主的氣息，像一臺被線牽著的木偶。
“甚麼喵？”
正在痛擊隊友的喵喵聽到沐辰說的“烏賊王”三個字，動作停了，脖子像生鏽一樣，一節一節地轉過來。
看見飄在樹林邊上的烏賊王，它的爪子慢慢放下來，眼睛越睜越大，瞳孔縮成一個小點。
嘴張開，想喊甚麼，沒喊出來。
然後它從小次郎肩膀上滑下來，四腳朝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翻白，舌頭歪在嘴角，不動了。
看來是真的被嚇得不輕。
烏賊王往前飄了半米，觸手抬起來，指向黑袍人，黑袍人的嘴張開，像要說甚麼。
“不用控制了。”沐辰抬手打斷，“我能聽懂。你說吧。”
烏賊王的觸手停住了。
它看著沐辰，紅眼睛眯了一下，它似乎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人類，觸手尖端捲了卷，又鬆開。
“人類……”烏賊王開口了，可是還沒說幾個字又被沐辰打斷了。
“算了。”沐辰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往前一揮，“懶得聽你說。甲賀忍蛙，一字斬！”
甲賀忍蛙已經動了，沐辰話音還沒落，它就從原地彈出去，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把苦無，水藍色的刀刃在陽光底下一閃。
它衝到烏賊王面前，苦無從上往下劈。
烏賊王的眼睛猛地睜大。
觸手在身前交叉，紫色的光從觸手尖上湧出來，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牆。
苦無砍在光牆上，光牆裂了一條縫。
甲賀忍蛙愣了一下，它這一刀雖然沒用全力，但可不好接。
它左手往腰間一抹，抽出第二把苦無。
雙刀齊下，一刀接一刀，第一刀砍在光牆上，裂縫更深了。
第二刀跟上，光牆炸開，碎成紫色的光點，甲賀忍蛙的腳跟著踹出去，蹬在烏賊王胸口上。
烏賊王被這一腳踹得往後飛出去，身體在空中翻了兩圈，砸在一棵樹上。
樹幹從中間斷開，樹冠往一邊倒，葉子嘩啦啦往下掉。
烏賊王被斷樹壓在下面，觸手從樹枝縫裡伸出來，抖了兩下。
沐辰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堆樹枝底下的烏賊王。
“我還以為你控制人類有多厲害呢，原來是個小癟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