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大吾的聲音裡透著疑惑，“怎麼突然打給我？”
“你現在在豐緣嗎？”
“在。彩幽市，聯盟這邊。”
沐辰看著遠處的海面。
“固拉多和蓋歐卡要醒了。”
那邊沉默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你怎麼知道的？”
大吾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隨意的語氣，是那種遇到真正大事時才會有的語氣。
因為他知道沐辰不會拿這些東西開玩笑。
“我有我的辦法。”沐辰說，“你現在出發，多久能到我這個位置？”
“你在哪兒？”
“豐緣最東邊，一座無名小島上。具體座標我發你。”
大吾那邊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
“我看看……那個位置，如果全力趕路，大概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
沐辰看了看天色。
太陽剛落下去。
天邊還剩最後一抹紅。
“你儘快。”他說。
“沐辰。”大吾的聲音沉下來，“你打算做甚麼？”
沐辰沒回答。
他看著遠處的海面。
那股波動越來越強了。
“攔住它們。”他說，“在你來之前。”
“你瘋了？”大吾的聲音猛地拔高，“那是固拉多和蓋歐卡！你一個人拿甚麼攔？”
沐辰把電話拿遠了一點。
等那邊喊完了，他才重新放回耳邊。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讓你快點。”
他頓了頓。
“米可利呢？”
“他在卡洛斯。”大吾說，“參加甚麼表演賽。”
“別叫他了。”沐辰說，“讓他留在那邊。”
“為甚麼？”
“豐緣二神鬧起來的動靜不會小。”沐辰說，“到時候需要有人穩住局面。你是冠軍，我是外人。米可利必須留下，替你把冠軍的位置暫時撐著。”
大吾沉默了。
他聽懂了。
沐辰這是在安排後事。
“沐辰……”
“沒時間了。”沐辰打斷他，“座標發你。到了再說。”
他掛了電話。
把座標發過去。
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
海風迎面吹過來。
帶著鹹腥的味道，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意。
不對。
不是熱意。
是那種從地底深處透出來的、滾燙的氣息。
沐辰抬起頭。
遠處的海面，變了。
最開始是顏色。
那片金紅色的海，忽然暗了一塊。
不是雲遮住太陽那種暗。
是海水本身變暗了。
像有甚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從海底升上來。
然後是聲音。
轟——！！
很悶。
像雷聲從地底滾過。
沐辰腳下的島，輕輕震了一下。
沙奈朵走到他身邊。
甲賀忍蛙從樹上跳下來。
噴火龍站起來，尾巴上的火焰猛地竄高。
捷拉奧拉從石頭上起身，金色的眼睛盯著遠處。
耿鬼飄到半空，笑容沒了。
比雕從樹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
伊布蜷在沐辰腳邊，渾身繃緊。
沐辰看著遠處。
那片變暗的海面，開始鼓起來。
像有甚麼東西，正在從下面頂上來。
海水往兩邊分開。
先是背鰭。
巨大的、暗紅色的背鰭。
像一座移動的小島。
然後是整個身體。
固拉多。
從海底緩緩升起。
岩漿從它身上流淌下來，遇到海水，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白煙騰起，遮住了半邊天。
它站在海面上。
腳底是滾燙的岩漿，但那些岩漿一碰到海水，就變成新的陸地。
它就那樣站著，用自己身體，硬生生造出一塊立足之地。
它抬起頭。
那雙眼睛，是金色的。
像兩顆燒透的太陽。
它看著天空。
看著那片被煙霧遮住的天空。
然後它張開嘴。
吼——
那聲吼叫，不像任何寶可夢的叫聲。
像大地在咆哮。
整個海面都在抖。
沐辰腳下的島，石頭都在往下滾。
【姓名】：固拉多（原始回歸）
【性別】：無
【等級】：一級神
【特性】：終結之地
【技能】：略
【攜帶物】：無
【資質】：一級神
固拉多（原始回歸）
但還沒完。
另一邊。
海水開始旋轉。
不是普通的海浪。
是漩渦。
巨大的漩渦。
直徑幾公里的漩渦。
海水被吸進去，再吐出來，越轉越快，越轉越急。
然後，漩渦中心，有甚麼東西升起來了。
蓋歐卡。
它從漩渦裡升起，身上還裹著無數道水流。
那些水流在它身邊旋轉，像活的。
它停在半空。
鰭輕輕扇動。
那雙眼睛，是藍色的。
像兩顆深不見底的海淵。
【姓名】：蓋歐卡（原始回歸）
【性別】：無
【等級】：一級神
【特性】：始源之海
【技能】：略
【攜帶物】：無
【資質】：一級神
蓋歐卡（原始回歸）
它看著固拉多。
固拉多也看著它。
兩隻超古代寶可夢，隔著幾十公里的海面，互相看著。
還沒有動手，只是在看。
但那股壓力，已經壓得沐辰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一級神。
真正的、完整的一級神。
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三級神所能比擬的。
沐辰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面前的寶可夢們。
“怕嗎？”
沙奈朵搖了搖頭。
甲賀忍蛙看著遠處的固拉多和蓋歐卡，眼睛眯起來。
耿鬼咧開嘴，笑了一下。
捷拉奧拉身上的電光已經開始跳動了。
伊布身上的氣息也變得更加強勢。
噴火龍和比雕因為全力趕路已經回去休息了。
況且就算有力氣，也不是他們能參與的。
沐辰笑了。
“好。”
他把手伸進口袋。
那支笛子被他握在手裡。
沐辰把笛子舉到唇邊。
風吹過來。
海浪在遠處翻湧。
那兩道巨大的身影，正隔著海面互相凝視。
他深吸一口氣。
笛聲響起。
聲音低沉、悠遠。
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像在問一個問題。
你們，願意跟我走嗎？
沙奈朵閉上眼睛。
甲賀忍蛙抬起頭。
耿鬼停下飄動。
捷拉奧拉轉過身。
伊布……伊布不能超進化。
四雙眼睛，同時看向沐辰。
沐辰放下笛子。
他看著它們。
“大家。”他說，“回應我的心吧。”
他的聲音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超越進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