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沐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清晰，帶著一絲早已料定的從容。
“漩渦水刃。”
指令落下的瞬間。
那枚飛至砰頭小丑面前的“右”手裡劍，湛藍的水流猛地向內一縮，然後急劇膨脹、變形！
光芒一閃。
手裡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甲賀忍蛙修長矯健的身影！
它不知何時，以何種方式，竟與那枚水手裡劍置換了位置，此刻已經出現在砰頭小丑觸手可及的近前！
它的右臂高高揚起，手臂上纏繞著高速旋轉的、由水流構成的鋒利水刃，發出尖銳的嗡鳴。
砰頭小丑揮出的暗影爪，此刻正朝著甲賀忍蛙當頭抓下。
甲賀忍蛙不閃不避，揚起的、纏繞水刃的手臂，迎著抓來的暗影爪，斜斜向上一撩！
嗤啦——！
刺耳的切割聲響起。
旋轉的水刃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輕而易舉地將凝聚的暗影能量撕開、攪碎。
水刃去勢不減，狠狠斬在砰頭小丑毫無防備的胸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砰頭小丑怪誕的笑臉扭曲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氣球漏氣般的尖嘯。
它整個身體被這股巨力打得凌空倒飛出去，彩色氣球般的身軀在空中翻滾，狼狽不堪。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水手裡劍分身，到甲賀忍蛙現身、揮刃、擊飛對手，總共不過兩三秒。
達克多張著嘴，指令卡在喉嚨裡。
他完全沒預料到這種戰術。
替身？
不，這不是簡單的替身。
是更高階的，與水手裡劍結合的、近乎瞬移的突襲技巧。
觀眾席一片譁然。
“剛才那是……甲賀忍蛙變成了手裡劍？”
“不對！是手裡劍變成了甲賀忍蛙！”
“怎麼做到的？！”
沒等他們想明白，沐辰的指令已經再次傳來，補上了最後一擊。
“水之誓約。”
甲賀忍蛙半蹲在地，單掌猛地拍向地面。
砰！
以它的手掌為中心，地面瞬間龜裂。
不是震動，而是有甚麼東西從地下被強行召喚、奔湧而出。
下一秒。
轟——！！！
一道粗壯無比、裹挾著沛然巨力的湛藍色水柱，如同沉睡的蛟龍破土而出，從甲賀忍蛙身前的地面狂暴噴發，以驚人的速度追上半空中尚未落地的砰頭小丑，狠狠撞在它身上！
水柱頂著它，持續向上衝起數米高，然後力道才稍稍減弱。
砰頭小丑如同斷了線的破爛玩偶，被水柱最後的推力拋向更高的空中，劃過一個高高的拋物線，然後頭朝下，直直墜落。
咚！！！
它重重砸在焦黑溼濘的場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身上鮮豔的色彩變得黯淡，滑稽的部件歪斜鬆散。
裁判跑過去，蹲下檢視，隨即起身揮旗。
“砰頭小丑失去戰鬥能力！甲賀忍蛙獲勝！”
乾脆，利落。
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十秒。
甲賀忍蛙甚至沒離開過最初落地的那片區域。
它緩緩站直身體，手臂上的水刃悄然消散，重新抱起雙臂。
圍巾在身後輕輕飄動，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轉頭，看向沐辰。
沐辰朝它輕輕頷首。
甲賀忍蛙微微點頭，身影一晃，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回到了沐辰身前的指揮位上，重新抱起手臂站定。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帶著一種冰冷的效率。
觀眾席的歡呼聲這才後知後覺地爆發出來，但比起之前的狂熱，多了幾分震驚和茫然。
太快了。
達克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著頭，看著手中剛剛收回砰頭小丑的精靈球。
球體表面，還沾著幾點泥水。
他握得很緊，緊到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五場了。
五隻寶可夢，在對方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連讓對方的一隻精靈受傷都做不到。
甚至……連多撐幾秒都做不到。
零封。
這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意識裡。
達克多站在場邊，握球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他抬起頭，臉上最後一點波動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他看向沐辰，又看向沐辰腰間那最後一枚精靈球。
然後，他取下了自己腰間，也是最後一枚球。
他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給裁判示意，直接抬手，將球拋向場地中央。
白光炸開，化作一道沉重的、灼熱的輪廓。
席多藍恩。
由熔岩與鋼鐵構成的巨獸，四足落地時，整個草之場地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它身上暗紅色的岩漿紋路緩緩流動，散發出灼人的高溫，腳下的青草瞬間焦黑捲曲。
達克多沒有停頓，他猛地舉起左手，露出手腕上造型古樸的鑲嵌手環。
手環中央的鑰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七彩光芒！
“席多藍恩——！”
他喊出聲，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席多藍恩胸前的超進化石同時亮起，與鑰石的光芒連線成一道光束。
熾烈的進化之光將它完全吞沒，光芒中傳來鋼鐵扭曲、熔岩沸騰的轟鳴！
光芒散去。
超級席多藍恩！
體型比之前膨脹了近乎一倍。
它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灼熱的氣浪以它為中心向四周爆開，連觀眾席前排都能感受到那股熱風。
天王席位上，大葉挑了挑眉：“哦？直接超進化？看來是不想留任何餘地了。”
“垂死掙扎罷了。”悟松扶了扶眼鏡，語氣平淡。
沐辰看著對面那頭散發著恐怖熱量的鋼鐵熔岩巨獸，眉毛輕輕一挑。
“超進化麼？”
他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正合我意”的意味。
他沒有舉起甚麼手環，也沒有喊甚麼口號。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身前安靜抱臂的甲賀忍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場館：
“甲賀忍蛙。”
甲賀忍蛙那雙平靜的藍色眼睛，驟然亮起。
“酷呱！”
它短促地回應，抱胸的雙臂鬆開，身體微微下蹲。
沒有刺目的進化之光，沒有形態的劇烈改變。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