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和希羅娜在噴泉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水花起起落落，陽光下折射出細小的彩虹。
幾個孩子跑過，手裡拿著精靈球形狀的氣球。
希羅娜的目光跟著那些氣球移動，直到它們消失在街角。
“時間差不多了。”沐辰說。
兩人起身，繼續往對戰場地走。
越靠近場地，人聲越嘈雜。觀眾從四面八方湧來，擠滿了通往入口的街道。
有些人在討論上午的比賽，有些人在猜測下午的對戰結果。
“小智的皮卡丘很強，但真嗣的戰術更周密。”
“我看好真嗣，他之前的比賽都很穩。”
“小智有爆發力，說不定能逆襲。”
沐辰聽到這些議論，沒說話。
希羅娜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想？”
“看他們自己。”沐辰說。
他們從選手通道進入場地，來到前排座位。
小剛、小光、大木博士和花子阿姨已經在了。
“沐辰哥！希羅娜小姐！”小光招手，臉上有些緊張。
“小智呢？”沐辰問。
“在後臺準備。”小剛說，“剛才去看他，狀態還不錯。”
花子阿姨雙手合十：“希望小智慧贏。”
大木博士呵呵笑：“那孩子會盡力的。”
觀眾席漸漸坐滿。
兩點整，裁判上場。
場地兩側的選手通道同時開啟。
小智走出來，帽子戴得端正，眼神裡有種少見的沉靜。皮卡丘站在他肩上，尾巴繃得很直。
真嗣從另一邊走出，黑色外套的拉鍊拉到領口，臉上沒甚麼表情。
兩人在指揮席站定，對視。
裁判舉起旗子。
比賽開始。
沐辰和希羅娜看著場上的對戰。
一場接一場，精靈交替上場，又交替倒下。
比分咬得很緊。
三比三。
四比四。
觀眾席上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每次精靈倒下，都會響起一陣嘆息或歡呼。
花子阿姨緊緊抓著座椅扶手，指節有些發白。
小光捂住嘴，眼睛盯著場上。
小剛表情嚴肅，時不時低聲分析戰術。
大木博士專注地看著，偶爾點頭。
沐辰和希羅娜並排坐著，沒怎麼說話。
他們看到小智的戰術在變化。
從最初的熱血快攻，到後來開始考慮屬性、節奏、場地。
雖然還有些稚嫩，但能看出他在思考。
真嗣則一如既往地穩。
每個指令都精準，每次換人都恰到好處。
他像在下棋，一步步佈局，不急不躁。
比賽進入最後階段。
小智還剩一隻精靈。
真嗣也只剩一隻。
雙方同時扔出最後的精靈球。
“烈焰猴，就決定是你了！”
“電擊魔獸，準備戰鬥。”
烈焰猴落地，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燒。
電擊魔獸站定，雙臂的電流噼啪作響。
最後的對決。
火系對電系。
沒有屬性剋制，純粹的力量與速度比拼。
“烈焰猴，音速拳！”小智率先出手。
烈焰猴化作紅色殘影，一拳轟向電擊魔獸。
“雷電拳。”真嗣聲音平靜。
電擊魔獸右拳纏繞雷電，迎擊。
雙拳對撞。
火焰與電流炸開。
烈焰猴被震退兩步，電擊魔獸也晃了晃。
勢均力敵。
“噴射火焰！”小智喊道。
烈焰猴張口，熾熱火焰噴湧而出。
“十萬伏特。”真嗣下令。
電擊魔獸釋放金色雷電。
火焰與雷電在空中對撞，互相吞噬，最終雙雙消散。
“好強的威力……”小光喃喃道。
小剛點頭：“兩隻精靈都培養得很好。”
場上，戰鬥繼續。
雙方一次次對攻，誰也不退。
觀眾席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次猛烈碰撞後，兩隻精靈分開，都喘著粗氣。
烈焰猴身上的火焰暗淡了些，電擊魔獸臂上的電流也弱了。
體力都快到極限。
“最後一擊。”真嗣說，“打雷。”
電擊魔獸仰頭，天空烏雲匯聚，金色雷電劈下。
範圍攻擊，無法完全躲避。
“烈焰猴，挖洞！”小智反應很快。
烈焰猴迅速鑽入地下，雷電劈在空處。
“等他出來。”真嗣說，“準備雷電拳。”
電擊魔獸緊盯地面。
幾秒後，烈焰猴從電擊魔獸身後破土而出。
“就是現在！”小智大喊，“火焰輪！”
烈焰猴全身燃起火焰，撞向電擊魔獸後背。
“轉身，雷電拳！”真嗣幾乎同時下令。
電擊魔獸強行轉身，雷電拳轟出。
火焰與雷電再次碰撞。
爆炸。
煙塵瀰漫。
觀眾伸長脖子。
煙塵緩緩散去。
電擊魔獸站著，身上有灼傷痕跡，但眼神依然銳利。
烈焰猴單膝跪地，身上的火焰微弱地跳動著。
它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身體晃了晃，又跪下去。
裁判上前檢視。
他看了看烈焰猴，又看了看電擊魔獸。
然後舉起手，準備宣佈結果。
“電擊魔獸——”
“等等。”
真嗣突然開口。
裁判愣住，看向他。
觀眾也愣住。
真嗣沒看裁判，他看著對面的小智，看著跪在地上的烈焰猴。
他的表情很複雜，像在回憶甚麼，又像在確認甚麼。
“羈絆麼……”他低聲說，聲音很輕。
然後他看向電擊魔獸：“等等。”
電擊魔獸低頭看了看主人，又看向對面的烈焰猴。
它明白了。
電擊魔獸沒有補刀，沒有趁機攻擊。
它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寬厚的手掌，對著烈焰猴勾了勾。
——站起來。
——讓我看看你的力量。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小智也愣住了。
他看著真嗣，看著電擊魔獸，又看向自己的烈焰猴。
烈焰猴跪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
它抬起沉重的眼皮。
視線有些模糊。
但它看到了。
對面，是曾經的主人真嗣，是曾經的夥伴電擊魔獸。
身後，是現在的主人小智，是那個對自己伸出手，說“我相信你”的訓練家。
它不想輸。
不能輸。
體內有甚麼東西在湧動。
不是火焰，是更深層的東西。
某種連線。
某種共鳴。
烈焰猴深吸一口氣。
身上微弱的火苗突然竄起。
不是普通的燃燒，是爆裂般的噴發。
猛火特性，但不同尋常。
火焰從紅色變成金紅色，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
烈焰猴的身體開始挺直。
膝蓋離開地面。
一點一點。
它站起來了。
全身包裹在金紅色的火焰中，像披著戰甲。
眼睛裡有火光在跳動。
“烈焰猴……”小智的聲音有些顫抖。
然後他握緊拳頭，用盡全力喊出：
“爆炎電擊！”
烈焰猴動了。
金紅色火焰完全爆發，它像一顆燃燒的流星，衝向電擊魔獸。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力量比之前強了一倍。
真嗣看著衝來的烈焰猴，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沒有猶豫。
“電擊魔獸，雷光掌！”
電擊魔獸雙臂交叉，雷電匯聚到極致，形成巨大的雷電手掌，迎向烈焰猴。
最後的碰撞。
火焰與雷電。
兩隻精靈撞在一起。
光芒吞沒了整個場地。
觀眾捂住眼睛。
爆炸聲震耳欲聾。
衝擊波席捲觀眾席，吹亂了頭髮，掀起了衣角。
幾秒後，光芒散去。
煙塵緩緩沉降。
場地上。
兩個身影。
都站著。
烈焰猴身上的火焰漸漸熄滅，露出傷痕累累的身體。
電擊魔獸雙臂垂下，電流微弱地閃爍。
它們對視。
三秒。
五秒。
然後，電擊魔獸身體晃了晃，緩緩向後倒下。
砰。
塵土揚起。
雙眼轉圈。
烈焰猴還站著。
它看向小智，咧嘴，露出一個疲憊但燦爛的笑。
然後它也晃了晃，但沒有倒。
裁判上前檢查。
他看了看電擊魔獸，確認失去戰鬥能力。
又看了看烈焰猴，確認還有意識。
然後他舉起旗子，指向小智的方向。
“電擊魔獸失去戰鬥能力！”
“烈焰猴獲勝！”
“因此，本場比賽的勝者是——”
“小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