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賽第一輪全部結束,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
沐辰在這期間也沒閒著。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調整,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觀看其他選手的比賽錄影,分析他們的戰術風格和主力寶可夢特點。
巨鉗螳螂那一戰雖然贏得漂亮,但也暴露了一些可以最佳化的細節——比如連續高速移動後能量銜接的微小滯澀,沐辰已經和巨鉗螳螂一起制定了針對性的微調訓練。
這天下午,第二輪的對戰名單即將公佈。
希羅娜臨時被聯盟叫去開個短會,沐辰便自己前往主會場的公告區。
巨大的電子屏前人山人海,擠滿了焦急等待的選手和他們的支持者。
沐辰沒往人堆裡擠,站在外圍稍微等了一會兒。
很快,螢幕重新整理,密密麻麻的對戰列表呈現出來。
沐辰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輪,H組,沐辰(A-17) vs 健太(G-42)。”
健太?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好像是來自城都地區的訓練家,第一輪贏得也比較輕鬆,一隻大針蜂和一隻火暴獸。
他記下資訊,正準備離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頭,是真嗣。
真嗣也來看名單,表情一如既往的沒甚麼變化,但眼神銳利,顯然已經記下了自己對手的資訊。
“對手是誰?”沐辰隨口問道。
“阿馴。”真嗣言簡意賅,“你認識嗎。”
“那個話很多的傢伙?”沐辰想起來了,“他實力其實不錯,就是性格咋咋呼呼的。”
“嗯。”真嗣點頭,然後看向沐辰,“你的呢?”
“健太,城都來的。”沐辰說,“不太熟,得回去看看錄影。”
真嗣沉默了兩秒,忽然說:“資料室,去嗎?”
沐辰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大會官方有專門的資料室,提供所有參賽選手公開的、相對詳細的資料,包括過往戰績、常用寶可夢、甚至一些公開賽的影片記錄。
真嗣這是要去“做功課”了。
“去啊,反正沒事。”沐辰點頭。
兩人便一起朝著資料室走去。
資料室在主會場側面的一棟附屬建築裡,環境安靜,設施齊全。
一排排的終端電腦可供查詢,還有不少紙質檔案。
真嗣顯然是這裡的常客,輕車熟路地找到一臺終端,輸入自己的選手許可權,開始調閱阿馴的資料。
他看得很仔細,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快速滑動,時不時停頓,放大某段影片,或者記錄下關鍵資訊。
表情專注得像是正在進行甚麼重大科研專案。
沐辰也找了臺旁邊的終端,調出健太的資料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他覺得有點無聊。
健太的資料很常規,典型的城都地區訓練家風格,紮實,穩健,但缺乏特別突出的亮點。
他關掉頁面,伸了個懶腰,一轉頭,看見真嗣還在那聚精會神地研究。
螢幕上是阿馴某場道館戰的錄影,真嗣正反覆觀看其中一段——阿馴的姆克鷹使用勇鳥猛攻時的切入角度和後續銜接。
沐辰乾脆拖了把椅子過來,在真嗣旁邊坐下,身體向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椅背裡,兩條腿隨意地伸開,活像個來公園曬太陽的老大爺。
他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真嗣忙活。
資料室裡很安靜,只有終端機執行的輕微嗡鳴,和真嗣偶爾點選螢幕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真嗣似乎終於告一段落,儲存了記錄,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他這才注意到旁邊悠閒得快要睡著的沐辰。
真嗣眉頭微皺:“你查完了?”
“嗯啊。”沐辰懶洋洋地應道,“對手風格比較清晰,針對性方案心裡有譜了就行。倒是你……”
他抬起下巴,點了點真嗣面前的螢幕,“我說真嗣,你不會到時候碰上我,也要這麼事無鉅細地調查吧?”
真嗣動作一頓,瞥了他一眼,嘴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嘖。”
沐辰樂了:“還真是啊?不至於吧,咱倆這麼熟了。”
“熟歸熟,比賽歸比賽。”真嗣面無表情地關掉終端,語氣平淡,“任何對手,哪怕是你,必要的瞭解和分析都不能少。情報是戰術的基礎。”
“行行行,你說的對。”沐辰舉手表示投降,然後又好奇地問,“那我的資料,你查到甚麼了?說說看,我也聽聽我自己在別人眼裡是啥樣的。”
真嗣看了他幾秒,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點無聊,但還是開口:“公開資料不多。
重點分析了你之前在關都和豐緣的比賽、以及幾場道館戰的公開錄影。
戰術風格靈活,擅長根據對手特點調整,臨場應變能力強,寶可夢個體實力出眾,尤其擅長抓住對手弱點進行連環打擊。”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你是超能力者這一點,雖然未公開,但結合一些細節和我的觀察,基本可以確定。這在比賽中可能帶來額外的資訊獲取和溝通優勢。”
沐辰聽得有點驚訝。
真嗣這傢伙,觀察和分析能力確實厲害,很多細節連他自己都沒特意注意過。
“可以啊真嗣,你這調查夠細緻的。”沐辰笑道,“比我自己還了解我自己。”
“基本操作。”真嗣語氣依舊平淡,但微微揚起的下巴還是暴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你的對手資料,我也順手整理了一份,剛才發到你大會註冊的郵箱了。有空自己看。”
“哇哦!”沐辰這次是真有點意外了,他坐直身體,笑著看向真嗣,“真嗣,你變了哦。居然還會主動幫我查資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真嗣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硬邦邦地說:“順手而已。你的對手也是潛在的干擾因素,提前瞭解有助於我規劃後續可能對你的戰術。”
這理由找得,一聽就很“真嗣”。
沐辰也不戳穿,只是笑著搖頭:“行吧,謝了。‘順手’的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真嗣沒接話,臉色有點不自在。
他重新看向終端螢幕,假裝繼續工作,但操作明顯有點心不在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