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雪峰市的天還沒完全亮。
沐辰已經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沒吵醒還在睡的希羅娜，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一片銀白。
夜裡下了點小雪，旅館的屋簷上積了薄薄一層，遠處的雪山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輪廓，安靜得像一幅畫。
沐辰換好衣服，下樓做晨練。
佐藤老闆已經在準備早餐了，看見他下來，笑著打招呼：“這麼早啊訓練家！”
“習慣了。”沐辰說，“老闆更早。”
“幹我們這行的，起晚了可不行。”佐藤老闆把麵糰揉得啪啪響，“早飯還得等會兒，你要訓練的話，後院有塊空地，平時沒甚麼人用。”
“謝了。”
沐辰來到後院。
空地確實不小，地面鋪了碎石，四周有木柵欄圍著，角落裡堆著些訓練用的樁子和輪胎。
他放出飛天螳螂和熊徒弟。
“早。”沐辰說，“今天有硬仗，我們先熱熱身。”
飛天螳螂舉起鐮刀，眼神認真。
經過這幾天的低溫適應訓練，它在雪地裡的動作已經流暢多了，不會再因為寒冷而僵硬。
熊徒弟則是一如既往的沉穩，紮好馬步，等待指令。
“飛天螳螂，先做五十組高速移動接劈開，目標那邊的木樁。”沐辰指了指角落，“注意發力方式，用腰部帶動手臂，別光靠蠻力。”
飛天螳螂點頭，身形一閃就衝了出去。
它的速度比在溼原市時快了不少，鐮刀劃過空氣發出“唰唰”的破風聲，每一次劈砍都精準地落在木樁的同一位置。
木屑飛濺。
沐辰看了一會兒，轉頭對熊徒弟說：“你的訓練重點是下盤。雪峰道館是冰之場地，地面會很滑，站不穩的話再強的招式都打不出效果。”
熊徒弟“熊”了一聲，重心放得更低。
“來，跟我對練。”沐辰走到它面前，擺出格鬥架勢，“試著在我移動的時候跟緊，保持距離。”
一人一寶可夢在院子裡開始移動。
沐辰的步法很靈活，忽左忽右，時而前踏時而後撤。
熊徒弟緊盯著他的腳步，努力跟上，但冰系場地模擬訓練畢竟和實戰不同，有好幾次差點滑倒。
“穩住。”沐辰伸手扶了它一把，“想象腳下有根釘在地上，腰腹發力，腳掌貼地移動，別抬太高。”
熊徒弟點頭，重新調整呼吸。
又練了二十分鐘，希羅娜也下來了。
她穿著厚外套，頭髮紮成馬尾，手裡還端著兩杯熱茶：“我就知道你們在這兒。”
“早。”沐辰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
“練得怎麼樣？”希羅娜看向飛天螳螂。
它正好完成最後一組劈砍，木樁已經被削掉了一大塊，斷口整齊得像用機器切的。
“不錯。”沐辰評價，“發力比以前順暢多了，就是收招的瞬間還有一點點遲滯——不過問題不大，今天應該夠用。”
飛天螳螂收起鐮刀，呼吸平穩，顯然還留有餘力。
熊徒弟也結束了步法訓練，雖然額頭見汗，但眼神很亮，狀態正佳。
“先去吃早飯吧。”希羅娜說，“小菘的道館八點開門，我們早點去。”
三人回到旅館餐廳。
佐藤老闆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熱乎乎的味增湯、烤魚、米飯，還有用當地野菜拌的小菜。
“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老闆笑呵呵地說。
沐辰確實餓了，連吃了兩碗米飯。
希羅娜吃飯的樣子很優雅，但速度也不慢——看來冠軍也是要趕時間的。
七點半，兩人出門。
雪峰市的街道上已經有人走動了。
這座城市的建築大多是深色的木頭和石材搭建的，屋簷很寬，能擋住落雪。
路邊堆著清理出來的雪堆，有小孩子在打雪仗，皮卡丘和伊布在旁邊跑來跑去。
道館在城市最高處，要爬一段長長的石階。
石階上結了冰，很滑。
沐辰牽著希羅娜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我記得有一次來。”希羅娜看著周圍的景色，“那時候小菘才剛當上館主，緊張得不行，對戰的時候差點把裁判臺給凍住了。”
沐辰笑了：“現在應該不會了吧？”
“誰知道呢。”希羅娜眨眨眼，“她有時候還是會冒失。”
爬到石階頂端，一座圓頂的建築出現在眼前。
那就是雪峰道館。
建築外表是深藍色的，屋頂覆蓋著厚厚的雪，門口掛著冰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門牌上寫著“雪峰道館”四個字，旁邊還有個小小的冰伊布圖案。
“到了。”希羅娜說。
兩人推門進去。
道館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大。
整個對戰場地是標準的冰之場地，光滑的冰面反射著頂棚的燈光，四周有觀眾席，能坐幾十個人。
此刻觀眾席上已經坐了不少人——看來小菘的道館戰還挺受歡迎的。
場地對面，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少女正在做熱身運動。
她穿著厚厚的棉襖和短裙，戴著手套，一邊跳一邊搓手：“好冷好冷……為甚麼道館非要搞成冰面啊！”
“因為你是冰系專家啊，館主。”旁邊的工作人員無奈地說。
“我知道啦，就是吐槽一下嘛！”少女轉過身，正好看到進門的希羅娜。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希羅娜姐姐！”她幾乎是飛撲過來的，在冰面上滑行了一段，穩穩停在希羅娜面前，“你怎麼來了？不對，你是來觀戰的？還是來檢查道館工作的？啊，該不會是來踢館的吧？冠軍踢館的話我要申請特別補助——”
“小菘，慢點說。”希羅娜笑著按住她的肩膀，“我是陪人來挑戰的。”
“陪人？”小菘這才注意到旁邊的沐辰，“誒？這位是……”
她上下打量著沐辰，眼睛眨了眨，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她一拍手，湊近希羅娜，壓低聲音但根本壓不住，“這就是姐姐的男朋友對不對？我在雜誌上看到過！那個最年輕的精靈博士！”
希羅娜臉微微紅了，但還是點點頭：“嗯。”
小菘立刻轉向沐辰，笑容燦爛得像個太陽：“姐夫好！我是小菘，雪峰道館館主，請多指教！”
沐辰被這聲“姐夫”喊得一愣，隨即笑了：“你好，我是沐辰。”
“我知道我知道！”小菘興奮地說，“沐辰博士嘛，十六歲的博士，希羅娜姐姐的青梅竹馬，最近在挑戰神奧道館——你已經拿到六枚徽章了對吧？我看過報道！”
“訊息傳得真快。”沐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