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攀登,每一步都像是在挑戰。
風如同實質的冰牆,試圖將人推下深淵。
雪片不再是飄落,而是如同密集的子彈般砸來。
空氣稀薄得讓人眼前發黑,肺部灼燒般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風勢似乎……小了些?
不,不是小了,而是他們終於穿過了最狂暴的風雪帶,踏上了白銀山真正的最頂峰!
這裡,是一片相對開闊、覆蓋著厚厚冰殼的平臺。
風依舊凜冽如刀,但不再是那種能將人捲走的狂暴。
雪變成了細碎的冰晶,在稀薄的空氣中打著旋。
視野陡然開闊,鉛灰色的雲層彷彿觸手可及,在更遠處翻滾湧動。
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時間都被凍結的絕對死寂。
沐辰大口喘著氣,冰冷的空氣刺得喉嚨生疼。
他收起疲憊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這片冰雪平臺。
然後,他的呼吸,連同他所有的動作,都瞬間停滯了。
在這片被冰雪覆蓋的絕地之巔,一塊突兀地矗立在平臺中央、彷彿亙古存在的巨大黑色玄武岩上,靜靜地佇立著一個身影。
那人背對著沐辰。
他穿著一身深色、似乎能吸收所有光線的訓練服,外面罩著一件在寒風中紋絲不動、彷彿凝固的紅色外套。
帶著帽子,露出的黑色的短髮任由冰冷的雪花覆蓋、凝結。
他站得筆直,如同插在巖縫中的一杆標槍,又像山脊本身延伸出來的一部分。
僅僅是這個背影,就散發出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氣場。
那不是刻意散發的威壓,而是歷經無數戰鬥自然而然形成的存在感。
彷彿他才是這片白銀山巔真正的主宰,風雪只是他腳下的塵埃。
在這身影旁邊,匍匐著一隻龐然大物。
那是一隻噴火龍。
它的體型比沐辰那隻在噴火龍山谷出師的噴火龍還要龐大一圈,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橙紅色的鱗甲覆蓋全身,在雪光下並非閃耀,而是呈現出一種冷硬如百鍊精鋼般的啞光質感。
每一片面板都彷彿經歷過無數次烈焰與寒冰的淬鍊,厚重而堅實。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尾巴末端的火焰——那火焰燃燒得異常旺盛,呈現出一種近乎白熾的金色核心,外焰則是深沉的橙紅。
更詭異的是,這火焰在如此狂暴的寒風中,竟然沒有絲毫搖曳!
它穩定得如同實質的雕塑,散發出一種內斂到極致、卻又彷彿能焚盡萬物的恐怖熱量。
噴火龍巨大的頭顱枕在交疊的前臂上,眼睛緊閉,似乎在假寐。
然而,就在沐辰目光觸及它的瞬間,那緊閉的眼皮微微掀開了一條縫隙!
“唰——!”
一道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又似沉寂火山蘇醒前的第一縷微光,瞬間穿透了冰冷的空氣,精準無比地刺在了沐辰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好奇,沒有敵意,甚至沒有審視。
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看待一塊石頭或一片雪花的漠然,以及在那漠然之下,深不見底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力量感。
僅僅是被這目光掃過,沐辰就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彷彿都要凝固。
不同於水君的那種天生的強大 這隻噴火龍是一場場對手所堆積上來的氣勢。
沐辰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肩膀上的寒意瞬間加重了十倍。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咚咚咚,如同戰鼓,在這片死寂的山頂顯得格外刺耳。
不需要任何介紹。
不需要任何言語。
僅僅是這個背影,這隻噴火龍,以及那一道漠然掃過的目光……
沐辰的腦海中,如同驚雷般炸開一個名字——
白銀山巔的傳說,訓練家頂點的沉默象徵,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