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沐辰慢悠悠地跟上來時,小智一行人早已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不見蹤影。
沐辰倒也不慌不忙,他本就隨性,便繼續悠哉遊哉地在這熱鬧的廟會里踱步。
忽然,一聲急切的呼喊從身後傳來:“不要跑!”
沐辰一聽,還以為有樂子可以看,頓時來了興致,趕忙轉過身去。
然而,目光掃過之處,並未發現任何樂子,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失望。
他無奈地撇撇嘴,轉過身準備繼續逛廟會。
可那道聲音卻不依不饒地再度響起:“說的就是你,別看了。”
這下,沐辰終於確定聲音的來源,原來是一位手持放大鏡杵著柺杖的老婆婆。
只見老婆婆正緊盯著他,眼神透著一種莫名的執著。
沐辰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問道:“老婆婆,您說的是我嗎?”
“沒錯!”老婆婆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放大鏡湊到沐辰眼前,神情嚴肅地叮囑道,“記住,一定要小心提防美麗的女人。”
那放大鏡幾乎快貼到沐辰臉上,他實在有些不習慣這近距離的“接觸”。
微微向後仰了仰身子,說道:“知道了,老婆婆,您能不能稍微離遠一點呀?”
話說到這兒,沐辰心中一動,隱隱覺得這老婆婆似乎有些熟悉…… 他不動聲色地用系統對老婆婆進行掃描。
“叮!”結果瞬間顯示,果然,這老婆婆就是之前那隻鬼斯變幻而成的。
“還挺會給自己找樂子的,行,那就陪你玩玩。”沐辰在心裡暗自思忖,臉上卻不動聲色。
鬼斯自然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暴露,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哼了一聲道:“哼,不聽老人言,可是要吃虧的。”
說完,這由鬼斯變成的老婆婆便慢悠悠地轉身離開了。
看著老婆婆離去的背影,沐辰有些不放心。
他用精神力輕輕探入腰間的精靈球,向奇魯莉安問道:“奇魯莉安,你覺得你的精神力能不能比得過那傢伙呀?”
畢竟他雖身為超能力者,對催眠之類的技能有一定抵抗能力。
但萬一這隻鬼斯的精神力超乎尋常的強大,自己著了道,那可就糗大了。
所以,他才趕忙向奇魯莉安尋求“支援”。
腰間的精靈球輕輕晃動了幾下,奇魯莉安靈動的身影瞬間浮現在沐辰的腦海中。
它自信滿滿地叫了一聲:“齊魯~”(我,厲害~)
得到奇魯莉安如此肯定的答覆,沐辰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拍了拍身旁的甲賀忍蛙,帶著它朝著小智他們離去的方向走去,準備在這熱鬧的廟會中繼續探尋有趣的事兒。
沐辰一路悠哉悠哉,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少女神社。只見這裡人山人海,圍得水洩不通。
神社門前,站著一位老者。
他身姿挺拔,神情莊重,正對著眾人侃侃而談:“各位朋友,眼前這張畫,乃是本少女神社歷經兩千年歲月傳承下來的稀世秘寶。”
他微微一頓,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人群,眼中滿是自豪與珍視,接著說道:“每年啊,只有在這夏天廟會之時,才會展出一次,供大家欣賞。”
“所以,還請各位來賓靜下心來,用心去感受這幅畫的魅力吧。”
言罷,老者伸手拉下了旁邊用來遮蓋物品的白布。
隨著白布緩緩落下,一幅畫逐漸呈現在眾人眼前。
畫中,一位妙齡少女亭亭而立。
她雙手輕柔地舉於胸前,纖細的手指微微彎曲,彷彿在虔誠地祈禱著甚麼。
少女的眼神中,滿是深深的擔憂與無盡的憂傷,那目光彷彿穿越了千年的時光,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令觀者無不為之動容。
隨後,老人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始講述這幅畫中少女的故事。
他的聲音低沉而醇厚,彷彿帶著歲月的滄桑,將眾人的思緒拉回到兩千年前的時光。
“這位少女,是兩千年前便已香消玉殞的可憐女子。”老人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惋惜,
“少女曾有一位情投意合的戀人,然而,命運弄人,她的戀人不得不搭乘船隻,奔赴戰場。”
說到此處,老人彷彿看到了當年的場景,語氣中滿是感慨:
“少女佇立在岸邊,目光緊緊追隨著那艘載著自己心愛之人的船隻,直至它消失在茫茫大海的盡頭。
她的眼中噙滿淚水,深情地喊道:‘我等,我會永遠等著你,親愛的。’”
從那以後,少女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守在原地,痴痴地等待著她的情人歸來。
她的身影,在歲月的長河中顯得那樣孤獨而執著。
“可是,不知是戰爭無情,還是人心無意,男人終究沒回來。”
老人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與哀傷,
“少女陷入了漫無止境的等待,傳說,她最終化作了一座岩石,直至今日,仍在那裡靜靜等待著她的情人。”
待老人講完,小剛一臉好奇地問道:“那塊岩石現在在甚麼地方呀?”
老人微微一怔,似乎有些詫異小剛竟不知曉少女巖,但還是耐心地為他指了路。
於是,小剛他們便順著老人所指的方向,朝著少女巖走去。
沐辰心中也湧起一絲好奇,便默默地跟了上去。
傍晚時分,夕陽如血,落日的餘暉溫柔地灑在那塊少女巖上。
“原來最鋒利的不是刀劍。”沐辰望著石像頸間被海風磨出的裂痕,感嘆道。
是等不到的歲月,把人熬成了石頭裡的琥珀。
暮色漸濃時,海潮開始舔舐石像的腳踝,那些被侵蝕的紋路在浪聲中若隱若現。
像無數個被風雨吹散的黃昏,少女曾在同樣的時刻,把字咽回喉嚨,任鹹澀在舌尖結出鹽晶。
沐辰忽然明白,有些等待早已不是為了重逢,而是讓某個瞬間在時光裡永不褪色。
就像此刻殘陽為石像鍍上的金邊,兩千年前的少女或許早已化作塵埃。
但她凝固在礁石上的姿態,卻讓每個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想問:
當年那艘消失的船,是否真的載著未說出口的誓言,沉在了某片永遠漲潮的記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