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和舍友們剛踏進402宿舍,手機就“叮咚”彈出訊息。她劃開螢幕,金融系一班的群聊裡,輔導員李娜的通知格外醒目:“今晚七點,德智樓302開班會,重點是自我介紹和班幹部競選,務必準時到場。”
“怎麼還要開班會啊,”劉丹丹一屁股癱在椅子上,誇張地哀嚎,“我今晚還約了舞蹈社的基本功訓練呢,這下全泡湯了。”
“班幹部競選哎,”季楓吟開心的眼底閃著期待的光,“我想試試副班長,聽說不僅能加學分,還能跟著輔導員學不少東西。”
徐微正對著宣紙練習隸書,聞言抬頭淺淺一笑:“我還是安安靜靜待著吧,練字的時候最踏實,管人理事的活兒我可幹不來。”
柳依依靠在書桌邊翻著新領的教材,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課程名:“我也不湊這個熱鬧了,聽說班幹部天天要處理瑣事,還是先把專業課吃透再說。”
傍晚七點,德智樓302教室早已坐得滿滿當當。李娜穿著件熨帖的米色風衣,站在講臺上笑意溫和:“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輔導員李娜,電話號碼已經發在群裡了,不管是學習卡殼還是生活遇著難處,隨時找我。”她側身讓出身後的女生,“這位是你們的班助宋舒雅,大三的學姐,以後日常考勤、活動組織這些事,主要由她幫你們協調。”
宋舒雅往前站了半步,笑容落落大方:“大家好呀,今晚班會分兩部分,先自我介紹,記得把聯絡方式寫在黑板上,方便以後組隊做作業;然後是班幹部競選,有意向的同學上臺講講,每人一分鐘時間。”
第一個上臺的男生抱著筆記本,臉漲得通紅:“我叫張啟航,來自魯省,喜歡……喜歡打籃球,希望以後能和大家……好好相處。”他飛快地在黑板上寫下號碼,粉筆末沾了滿手,幾乎是同手同腳跑回座位的,引得全班一陣善意的鬨笑。
輪到柳依依時,她深吸一口氣走上臺,目光掃過臺下一張張陌生的臉,反而鎮定下來:“大家好,我叫柳依依,來自安市,剛加入攝影社,平時喜歡拍些風景照,以後有外拍活動可以喊我,免費當攝影師哦。”她的聲音清亮悅耳,黑板上的字跡娟秀又不失力道,臺下立刻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自我介紹環節剛結束,宋舒雅便拍了拍手:“接下來是競選環節,想競選的同學直接舉手上臺就行,每人限時一分鐘。”
季楓吟幾乎是立刻舉起了手。她站在講臺上,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我競選副班長,高中三年擔任學習委員,熟悉收發作業、協調進度這些事。我專業課目前排名前三,能幫大家解答學習上的問題,也保證會配合班長把班級事務做好。”簡潔有力的發言贏得不少點頭認可。
後面陸續有同學上臺——有人競選班長,承諾會為班級爭取更多活動經費;有人競選學習委員,說要整理全系的複習資料;劉丹丹本在猶豫,聽到文藝委員要負責策劃迎新晚會,眼睛一亮就衝了上去:“我競選文藝委員!爵士舞、策劃活動我都行,保證讓咱班的晚會比別的班熱鬧十倍!”
匿名投票結束後,宋舒雅當場唱票,季楓吟以三票優勢當選副班長。她攥著柳依依的手,指尖都在發燙:“我真的選上了!”
“恭喜呀副班長,”柳依依笑著打趣,“以後可得多罩著我們。”
散會前,李娜敲了敲講臺:“下週一正式上課,早上七點半開始早讀,會有人查考勤的,別遲到。”
“還要早讀?”劉丹丹瞬間垮了臉,“高中早讀的陰影還沒散去呢。”
“京大的早讀很自由,”季楓吟掏出筆記本速記,“可以背單詞,也能啃專業書,主要是培養作息。”
週一清晨的鬧鐘還沒響,柳依依已經醒了。天剛矇矇亮,她洗漱完畢,和舍友們踩著晨光往教學樓走,路上盡是捧著書本的學生,腳步聲在寂靜的林蔭道上格外清晰。
早讀教室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柳依依攤開英語四級單詞書,剛背到“ambiguous”,胳膊就被輕輕戳了一下。
她轉頭,劉丹丹正瞪圓了眼睛指著她的書:“你都背到四級單詞了?才開學多久啊,這進度也太嚇人了!”
“提前準備總沒錯,”柳依依勾了勾唇角,“聽說大一就能考四級,早點啃完早輕鬆。”
正式上課後,柳依依才真切體會到“全國第一學府”的分量。宏觀經濟學老師一節課能講完半本書,計量經濟學的公式像天書一樣繞,連基礎會計的借貸關係都聽得她頭暈。“這難度跟高中完全不是一個量級,”課間她對著筆記本嘆氣,“得趕緊找到自己的節奏才行。”
“可不是嘛,”季楓吟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我昨晚複習到兩點,那個經濟模型還是沒弄明白。”
劉丹丹則在課桌底下刷著舞蹈社的群聊:“今晚有爵士舞進階課,我得趕緊把作業寫完,去佔第一排的位置。”
日子在上課、自習、社團活動的迴圈裡飛快溜走。柳依依漸漸摸到了學習的門道——她看書快的優勢在大學派上了大用場,別人兩小時才能啃完的專業書,她一小時就能抓住核心框架,剩下的時間正好去攝影社跟著學長學構圖。
考證計劃也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先攻英語四級,接著考計算機二級,普通話證書抽空就能考,教師資格證大三再準備也不遲。”她把目標寫在便籤上貼在書桌前,每完成一項就打個勾,日子過得充實又有條理。
週五下午沒課,402宿舍難得清淨。徐微書法社團了,劉丹丹一早就扎進舞蹈社,說要練新學的爵士舞片段;季楓吟抱著厚厚的《貨幣銀行學》去了圖書館。
宿舍裡只剩柳依依一人,她泡了杯冰鎮檸檬水,盤腿坐在椅子上,一邊看喜劇電影一邊吃葡萄,笑得肩膀直抖。螢幕裡的主人公剛摔進泥坑,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喂~阿瑾。”柳依依接起電話,尾音還帶著笑腔。
“在忙嗎?”沈修瑾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慵懶的磁性,“我剛下課,要不要去大學城美食街逛逛?順便吃晚飯,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
“好呀好呀!”柳依依眼睛一亮,立刻按了暫停鍵,“我正看電影呢,馬上就下來!”
她翻出件鵝黃色的連衣裙換上,對著鏡子塗了層豆沙色口紅,拎著帆布包就往外跑。剛到樓下,就看見沈修瑾斜靠在他的黑色單車上,白襯衫的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夕陽的金輝灑在他髮梢,像鍍了層柔光,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跑這麼快乾嘛?”他迎上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髮,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我又不會走,慢慢下來就是。”
柳依依嘿嘿笑:“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
“上來吧,騎車快。”沈修瑾跨上單車,拍了拍後座。
柳依依笑眯眯地坐上去,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腰。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清晰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緊實的腰線。沈修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喉結輕輕滾動,才緩緩放鬆下來,腳下輕輕一蹬,單車穩穩地滑了出去。
大學城美食街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剛下放的學生們三五成群地逛著,烤串攤的油煙混著奶茶的甜香在空氣裡瀰漫,小販的吆喝聲、朋友的嬉笑聲、街邊歌手的吉他聲交織在一起,滿是鮮活的煙火氣。
沈修瑾把單車停在巷口的停車區,鎖車時指尖不經意蹭到柳依依的手背,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又忍不住相視而笑。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美食街裡走,掌心溫熱乾燥,把她的手裹得嚴嚴實實。
“聞著香味走準沒錯,”沈修瑾側頭看她,眼角眉梢都浸著笑意,“前面那家章魚小丸子攤排著長隊,程俊傑上週吃了三盒,說芝士爆漿的時候能拉出半尺長的絲。”
柳依依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不少學生舉著紙盒,嘴裡“嘶嘶”地吹著剛出爐的小丸子。她卻被隔壁攤位的滋滋聲勾走了目光,拉著沈修瑾往烤爐邊湊:“我要兩串烤麵筋!你看那紅油,看著就夠味,微辣就行,不然待會兒吃冰粉肚子就不舒服了。”
攤主是個爽朗的大叔,聞言哈哈大笑:“小姑娘懂行!微辣加麻,吃著才夠勁!”說著麻利地翻著籤子,芝麻和孜然粉一撒,香氣瞬間撲了滿臉。
“還要份冰粉,”柳依依踮腳看著攤位上的配料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多加葡萄乾、山楂碎,再來兩勺紅糖漿,要最冰的那種!”
“兩份都按這個來?”沈修瑾低頭問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嗯!”柳依依點頭如搗蒜,鼻尖沾了點烤爐的熱氣,粉撲撲的,“天熱吃冰的才舒服,等會兒再去買章魚小丸子當飯後甜點。”
沈修瑾笑著付了錢,接過大叔遞來的烤麵筋,小心地吹了吹才遞給她:“慢點吃,別燙著。”
柳依依咬了一小口,辣得舌尖發麻,卻眯著眼直點頭:“好吃!比學校食堂的香多了!”說話間,冰粉攤的老闆娘已經端來兩碗冰粉,紅糖漿在剔透的冰粉上蜿蜒成小溪,葡萄乾和山楂碎像撒了把紅寶石,看著就清爽。
兩人找了個靠牆的小桌坐下,沈修瑾把自己碗裡的山楂碎撥了一半給她:“多吃點酸的,解辣。”
柳依依舀了一大勺冰粉塞進嘴裡,冰涼甜潤的滋味從舌尖淌到胃裡,舒服得喟嘆出聲:“太爽了!比軍訓時喝的酸梅湯還帶勁。”她忽然瞥見柳依依的嘴角沾了點紅糖漿,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輕輕蹭過他的面板,“你看你,吃成小花貓了。”
沈修瑾的耳尖“唰”地紅了,捉住還沒收回的手,放在唇邊輕輕碰了碰:“擦掉就好了。”
柳依依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頭猛吸冰粉,卻差點被山楂核嗆到。沈修瑾連忙拍著她的背,眼裡的笑意都快溢位來:“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夕陽穿過美食街的燈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手臂交疊,像幅浸了蜜的畫。不遠處的烤爐滋滋作響,攤販的吆喝聲、學生的笑鬧聲、冰粉碗碰撞的清脆聲交織在一起,熱熱鬧鬧的人間煙火氣裹著晚風撲面而來。
柳依依看著沈修瑾低頭舀冰粉的模樣——他的睫毛很長,陽光落在上面像鍍了層金邊,嘴角還噙著淺淺的笑意。她忽然覺得,所謂的人間值得,大抵就是這樣了:有喜歡的人在身邊,有愛吃的東西在眼前,有熱熱鬧鬧的日子在過著。
“等會兒吃完,去買那家章魚小丸子?”沈修瑾忽然抬頭,眼裡映著燈籠的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柳依依用力點頭,把最後一勺冰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還要去看那家賣手工飾品的攤子,我看到有隻小貓掛件,跟你上次拍的那隻流浪貓長得一模一樣!”
“好,都聽你的。”沈修瑾笑著起身,順手拿起她吃空的碗,“走吧,慢慢逛,天黑前把整條街都轉遍。”
他牽著她的手站起身,晚風掀起柳依依的髮梢,掃過沈修瑾的手腕,像只調皮的蝴蝶。兩人並肩往街深處走,影子在地上慢慢晃悠,把這尋常又珍貴的時光,拉得又長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