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休息時間,柳依依正趴在桌上演算數學題,就被副班長敲了敲桌子:“柳依依,施硯書,程俊傑,許媛,李老師叫你們去辦公室。”
四人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瞭然——肯定是競賽班的事。上週五的小測剛結束,老師們怕是早就把名單篩出來了。
辦公室裡飄著淡淡的茶香,數學老師和物理老師正湊在一起看名單。見他們進來,數學老師笑著揚了揚手裡的試卷:“看來你們都猜到了,這是學校競賽班的入選通知。”他把兩張標著紅圈的試卷推到柳依依和施硯書面前,“這是上次小測的數學卷,你們倆的解題思路很對路,尤其是最後那道附加題,全年級就你們倆做出來了。”
柳依依低頭看試卷,最後兩道小題旁邊畫著鮮紅的叉,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還好,錯得不算多。
“奧數和物理競賽的名額有限,”數學老師喝了口茶,語氣輕快,“所以結合平時成績和小測結果,咱們班數學就定了你們倆。競賽班從這週五晚上開始上課,每週一節,一直到放暑假,具體的暑期安排會提前通知。”
他又叮囑了幾句關於教材和筆記的事,上課鈴就快響了。柳依依本想問問競賽資料的細節,只能把話咽回去:“老師,我們先回教室了,下節課下課再來找您?”
“去吧去吧,”數學老師揮揮手,“別耽誤上課。”
剛走出辦公室,就碰到程俊傑和許媛從物理老師那邊走過來。許媛攥著衣角,臉上又紅又興奮:“依依!李老師說我和程俊傑進了物理競賽班!不過我有點緊張,聽說物理競賽題超難的……”
“你平時物理就不差,”柳依依挽住她的胳膊,笑著給她打氣,“上次小測你的附加題不也做出來了?放寬心,跟著學就行。”
許媛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嗯!我得趕緊回去把物理筆記再理理再找找資料試卷做。”
傍晚放學,柳依依剛把書包甩到腳踏車上,手機就“叮”地響了一聲。是沈修瑾發來的簡訊:“給你的競賽資料都齊了嗎?有沒有缺的題型?”
她低頭打字,嘴角忍不住上揚:“你給的資料超全,加上我自己找的,差不多能堆成小山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不夠再跟我說,我這兒還有些往年的真題。”
柳依依哧哧地笑,手指在螢幕上敲得飛快:“好嘞。你還在學校?學生會最近在忙嗎?”
“嗯,在列印資料,到時要用的。”
“那你先忙,不打擾啦。”柳依依收起手機,踩著腳踏板往家趕,晚風裡好像都裹著點甜絲絲的味道。
週五最後一節課的鈴聲剛落,柳依依就和許媛他們往智匯樓走。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老長,高一的學生大多已經離校,只有零星幾個高二的身影匆匆走過。
“數學競賽班在五樓左邊第一間,物理班在右邊,”許媛對照著通知單確認,“那我們分開走?”
“行。”柳依依和施硯書往左邊的樓梯走,樓梯間裡迴盪著兩人的腳步聲。
教室門虛掩著,裡面已經坐了十來個人。柳依依探頭進去,發現前排的位置基本都被佔了,只剩下第三排中間還有兩個空位。“就坐這兒吧。”她跟施硯書往裡走。
施硯書掃了眼教室裡的人,低聲道:“除了咱們倆,高一的還有二班陳雲舟和三班謝知嶼,剩下八個都是高二的。”他筆和本子放在書桌上,“往年高一能進五個,已經算多的了。”
柳依依剛把書包放下,教室後門就被輕輕推開。沈修瑾揹著黑色雙肩包走進來,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徑直走到她後桌坐下。沒等她回頭,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遞過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給我的?”柳依依轉過頭,眼裡帶著疑惑。盒子上印著黑森林蛋糕的圖案,是她上次隨口提過喜歡的牌子。
“嗯,”沈修瑾的耳尖泛著淡淡的紅,像是被夕陽染的,“怕老師拖堂,你餓了可以墊墊肚子。”
柳依依看著他微紅的耳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平時看起來那麼從容的人,居然會因為遞個蛋糕臉紅?她接過盒子,甜甜地笑:“謝謝你啊,沈修瑾。你是不是怕我餓肚子?”
“是的。”他別開視線,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沿,聲音低了些,“到時放學會晚一些。”
柳依依心裡一動,原來她隨口說的話,他都記著。她剛想再說點甚麼,上課鈴就響了。
走進來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儒雅男人,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我叫劉智揚,教高二理重班,也是你們競賽班的數學老師。”他把一沓試卷放在講臺上,笑容溫和,“今天先不講課,給你們半小時,把這張卷子做一做,能寫多少算多少,半小時後我們一起評講。”
柳依依接過試卷,頓時覺得頭皮發麻——上面的題型比小測難了不止一個檔次,光是第一題的題幹就繞得像迷宮。她咬著筆桿演算,不知不覺間,下課鈴已經響過了快半小時,劉老師還在黑板上推導公式,粉筆灰簌簌地往下掉。
“還好有這個蛋糕。”柳依依偷偷從桌肚裡摸出盒子,挖了一勺塞進嘴裡。黑巧克力的微苦混著奶油的甜,瞬間驅散了大半的疲憊。
又過了一個小時,劉老師才放下粉筆:“今天就到這兒,剩下的題下週再講。”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歡呼,大家收拾書包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柳依依轉過頭,衝沈修瑾晃了晃空盒子:“多虧了你這蛋糕,要不然我肯定餓暈在教室裡了。”
沈修瑾的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眼神柔和了許多:“下次記得在包裡帶點零食,競賽班的課拖堂是常有的事。”
“知道啦,”柳依依撩起額前的碎髮,夕陽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笑容亮得像顆小太陽,“下次我帶雙份,分你一半。”
兩人揹著書包走出教室,整棟樓已經空蕩蕩的,只有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燈還亮著微弱的綠光。下樓梯時,柳依依的腳步聲輕快得像在跳格子,沈修瑾跟在她身後,偶爾提醒一句“慢點”。
腳踏車棚裡停著寥寥幾輛單車。柳依依解開鎖,跨上車子時,沈修瑾已經騎到了她旁邊。“一起走?”他問。
“嗯!”柳依依踩著腳踏板往前衝,晚風掀起她的衣角,“比一比誰先到小區門口?”
沈修瑾笑了笑,沒說話,卻悄悄加快了車速。暮色漸濃,兩輛單車並排行駛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偶爾交疊在一起,像幅溫柔的剪影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