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吳文華還是有些不太明白。
“既然交給咱們處理了,那怎麼處理都是咱們的決定,收編進來後,全部都冷處理,給他們安排些不鹹不淡的職務,等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再選擇性安排。”陳峰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下吳文華是徹底聽明白了,忍不住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這是要全部打入冷宮啊!合適嗎?”
“沒甚麼不合適的,省煤安那邊,第一個決定。是把皖淮礦務局交給咱們倆安排,第二個決定,才是收編市煤安,這說明甚麼?”
“說明楊局不是重視市煤安這些人,而是不好處理他們,所以才借咱們的手進行安排,既然交給咱們安排了,那以楊局的性格,就不會再多嘴插手。”
吳文華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陳峰的話,然後嘆了口氣“我是真不想跟市煤安那些人掰扯,以前就兩看相厭,沒想到現在居然要合在一起過活。”
市煤安之前沒甚麼存在感,基本就是給皖淮礦作配的,但它本身又是省煤安的下屬單位,真要是翻臉了,礦上也不好過。
這兩年吳文華當家,就沒怎麼搭理過他們,好在他們也識相,除了偶爾來礦上,例行檢查之外,就沒甚麼別的動作了。
現在礦務局成立,市煤安就顯得多餘了,楊友恭順勢讓礦務局吞下市煤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兩人這邊正說著話,小楊敲了敲門“吳礦,陳工,又有人來拜訪,拿的是崔市的介紹信。”
吳文華無奈搖頭“請進來吧!崔市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兩人現在跟崔市的關係不錯,至少沒有發生衝突的地方,雙方有意交好,互相給面子。
很快,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就來了,男青年手裡攥著一封介紹信,看見吳文華後立即開口。
“吳局您好。”
“別這樣叫我,正式的任命下來前,我只是皖淮礦的大礦長,叫我別的,我可不敢答應。”吳文華笑著說道。
男青年被說的臉上一紅,只能訕訕點頭,嘴裡換了個稱呼。
“吳礦您好,這個……是我叔寫的,說見到您之後,交給您就行了。”男青年把介紹信遞過來。
“你叔?崔市?”吳文華笑呵呵的接過介紹信,然後臉色有些古怪,抬頭問道:“介紹信你們倆看過沒有?”
“沒有沒有!”男青年趕緊搖頭“上面的蠟封還在的,我叔說這屬於公文,我們不能隨便看的。”
一旁女青年也連連點頭,陳峰神色古怪,撞了下吳文華的手臂。
吳文華咳嗽一聲“行,這事我和陳工要研究一下,你們出去稍等片刻,可以吧?”
兩人還挺聽話,站在一起給陳峰,吳文華鞠了一躬,然後就乖乖出去等待了。
“甚麼情況,你剛才看孩子的眼神,跟看傻帽似的。”陳峰疑惑問道。
吳文華直接把介紹信遞給陳峰“我不是跟看傻帽似的,我就是在看傻帽。”
陳峰奇怪的接過介紹信,看完後也神色古怪了起來。
信確實是崔市寫的,而且這倆孩子,一個是他侄子,一個是他侄女。
簡單點來說,這倆腦子有泡,放著好好的大學不上,要自己搞上山下鄉,去最艱苦的地方磨練自己。
這年頭,國家都取消上山下鄉了,還有自己上趕子,自己流放自己的,不是傻帽是甚麼?
而崔市的意思也很明確,這倆孩子太理想化了,沒有見過生活的殘忍,沒有被人生的困境暴打過。
所以崔市想請吳文華和陳峰,代替人生摧殘一下兩人,讓他們知道,勞動人民雖然很光榮,但勞動人民真的不好當。
“我就說崔市怎麼會忽然找我們幫忙,這太冒昧了。”陳峰笑著把介紹信收起來“你準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折騰折騰這倆孩子唄!”吳文華也是壞“男的分去生產頭,讓老陳帶他幾天。”
“女的呢?”
“女的送去食堂,你看累不累的死她!”吳文華斬釘截鐵的說道,崔市就這麼點小事請自己幫忙,那必須不能讓崔市失望啊!
陳峰也比較認同吳文華的分配,井下對男人是一種摧殘,但對女工要相對友好一點,女工下去基本都是看看皮帶,看看變電所,中央泵房一類的。
環境還是惡劣的,但如果單說勞動強度,就未必有想象中的那麼高,甚至比如中央變電所,中央泵房一類的地方,還是尋常工人眼裡的美差。
真讓那姑娘過去,只怕會適得其反,到時候兩人也不好跟崔市交差。
但後勤食堂就不一樣了,那裡是從早忙到晚,畢竟礦上幾千號人吃喝都指著食堂呢,真是基本上沒有喘息的時間。
別說小姑娘了,小夥子去了也得累的懷疑人生。
兩人商量好後,就把門口的兩個年輕人叫進來了,吳文華一臉和善。
“介紹信我看過了,你們都很不錯,能想著為國家做貢獻,不過我也不可能給你們開後門,你們倆還是要從基礎開始,沒問題吧?”
男青年一臉激動,連連點頭“沒問題,吳礦,我們都沒問題,我們來就是吃苦的!”
女孩也點頭“我也沒問題,怕吃苦就不來了。”
吳文華滿意的點頭“好,不愧是崔市的晚輩,覺悟還是有的。”說罷,吳文華看了眼在旁看樂子的陳峰“你不說點啥?”
“啊?”陳峰想了一下,然後認真的道:“不錯,你們……很有精神!”
又勉勵了兩人幾句,吳文華就讓小楊帶兩人去報到了。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挺der的。”吳文華笑了笑。
陳峰也笑道:“還是沒吃過苦,你信不信,在他們心裡的吃苦,就是這頓少兩個葷菜,下班比別人晚半個小時,真正吃過苦的人,恨不得一輩子都泡在蜜罐子裡。”
“不管怎麼說,精神可嘉。”吳文華也不在意,崔市送他們來,無非是想給孩子上一課,附帶著再鍍個金,沒甚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