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審大會的訊息一放出去,各方就開始熱鬧起來了。
主要是這年頭,大家平時娛樂專案有限,看人槍斃絕對屬於稀缺娛樂。
其實這種事情,自古有之,往前推,菜市口午時斬首,看的人更多。
不光看,去看熱鬧的人還帶東西,啥東西?大白饅頭,用來幹啥?
等犯人被斬首,那血飆一地的時候,就拿饅頭沾血,傳聞能治病,特別是肺癆,這就是所謂人血饅頭的由來。
不過現在肯定是不讓拿饅頭沾血了,但槍斃的時候,免不了大傢伙叫聲好。
看熱鬧嘛,那邊都聽響了,還不叫聲好,未免太吝嗇了一點。
“葛青峰,你也算是有福氣的人,皖淮多少年沒開過公審大會了,愣是讓你開了葷,你可真尿性啊!”林逸蹲在拘留室,這兩天人還得皖淮礦保衛科這邊看著,所以林逸的任務不輕。
不過林逸一點也不生氣,甚至覺得想笑,崔市真要是把人帶走了,自己憋著口氣,找誰撒呢?
葛青峰腦袋現在還是懵的,他也是回城的知青,因為當初上山下鄉的時候,在知青裡混得不錯。
回來之後,知青的日子不好過,他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帶頭大哥,帶著一群人混日子。
但他就是想混點錢,混個媳婦,沒想到混著混著……失控了。
把皖淮礦的工人逼死,在路上見到不順眼的就打一頓,甚至……看見可心的美人,也敢暗地裡給別了,反正她們也不敢說,不然讓人知道,先是她們自己過不下去。
不知不覺,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的事情,他是一樣都沒少幹,早上的囂張氣焰,在公審大會的訊息後,也徹底滅了?
“不吱聲是吧?硬氣!”林逸豎起大拇指誇了一句,然後臉色一沉“希望一會你還得這麼硬氣!”
林逸扭頭對保衛科的人道:“把門關上,我沒讓你們進來,誰都不許進來。”
這時候能跟在林逸身邊的,自然都是林逸的心腹,知道自家林科長這個語氣,是真動了殺心。
“林哥,悠著點,這人畢竟是主犯,打死了不好向上交代!”一個人小聲說道。
林逸擺了擺手“放心吧!我還能渾到那個程度。”
兩人也不廢話,直接出了拘留室,給林逸把空間請了出來。
葛青峰此時終於反應過來,立即道:“你……你想幹甚麼?”
“幹你!”林逸惡狠狠的罵了一句,然後一腳踹在葛青峰的腰子上,把人踹的趔趄著坐在地上。
林逸的身手一般,肯定比不上沈知義,但跟普通人比較起來算是練家子?
平時要是幹仗,那也是拳來拳往,沒人會站著給你當沙包。
但今天不一樣,葛青峰的手還銬著呢,林逸這人從來不講究,沒有甚麼公平對決,打的就是你個沙包。
一時間,拘留室內慘叫聲此起彼伏,外面保衛科的人跟聾了似的。
其他人被分開關押,但都在周圍,把葛青峰的慘叫聲聽的清清楚楚,一時間難免心驚膽顫。
但好訊息是,保衛科沒打算把他們怎麼著,一連三天,直到眾人被提走,參加公審大會,叫來叫去就葛青峰一個人。
等到提人的時候,葛青峰看著沒啥大問題,就是隱約胖了不少,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我……政府,我要舉報,這個林逸毆打我,他毆打我啊!這是知法犯法!”葛青峰見到市局的人,跟見到親人了一樣,眼淚都出來了。
市局這邊跟保衛科正交接呢,聽到葛青峰的話,只是冷笑一聲。
林逸過來拿出香菸,給幾人遞煙,然後笑呵呵的道:“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這逼嘴臭的很,他舉報我我認,局裡怎麼處罰我都擔著。”
市局的人笑了笑“嗨,多大點事啊!馬上都是死人了,管他那麼多幹甚麼?”
葛青峰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是一顫,然後眾人就聞到一股腥臊的味道。
“操你嗎你擱哪尿呢!”林逸這叫一個火大,抬腳就給葛青峰褲襠來了一腳。
葛青峰吃痛,身體弓的像個蝦米,眼淚鼻涕一大把,把旁邊眾人噁心壞了。
“小馬,把人拉到後面去,給他換條褲子,別糟蹋市局的弟兄們!”林逸厭惡的擺了擺手,立即就有人過來,把葛青峰給拖走了。
林逸又拿出火柴給市局的人點菸“你們也是不容易,一年遇上一兩個這樣的,至少三天吃不下飯。”
“嗨,這算甚麼,比這更埋汰的都有。”市局的人也樂得有人清理,便坐下,笑呵呵的跟林逸吹起了牛逼。
“去年有個老幾,也是槍斃,臨行刑前一天晚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吐,那第二天我們去提人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嘔吐物裡趴著呢。”
“監獄的弟兄都受不了,最後用高壓水槍衝了半天,才把人撈出來。”
“我聽說負責行刑的弟兄更倒黴,說是很多人一到死之前,身體就不受控制了,那括約肌松的,跟老太太的褲腰帶似的。”
林逸好奇的詢問“這話怎麼說?”
“松唄!”市局的人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邊子彈正上膛呢,那邊就開拉了,屎尿俱下,那股子味道衝的……嘖嘖。”
幾個人聊的開心,一旁被押出來的犯人,卻瑟瑟發抖。
一個人膽子還算大,此時帶著哭腔打斷幾人的對話。
“政府,我想問問,我們都會怎麼判啊!?那個葛青峰罪有應得,但誅了首惡,是不是給我們一個機會啊?!”
市局的人看了這些人一眼,嗤笑道:“一群人渣,給你們機會?你們幹惡事的時候,給受害人機會了嗎?”
“我也不怕告訴你們,這次市裡掌握了大量,你們的犯罪資訊,而且絕對要從嚴處理。”
“至於誰等活,誰得死?”市局的人頓了頓,眼中多出幾分戲謔“你們自己心裡不比誰都明白。”
林逸在旁點頭“平生不做虧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門,你們的今天,不過是為昨天還債,有甚麼好不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