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間病房裡,餘慶安臉色發白,時不時緊蹙一下眉頭,左手和餘慶之一樣被包紮了起來,正躺在床上,出神的看著門外。
就在此時,餘慶之跑了進來,陳峰緊隨其後,當餘慶之看見大哥的被包起來的手時,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餘慶安看見弟弟,臉上浮現出一絲心痛的神色,聲音略微嘶啞的道:“起來,你以為跪就能解決問題嗎?如果跪下能解決問題,那當初咱們哥倆就不會過的這麼難了,我願意給所有人跪下的。”
“哥!”餘慶之慘叫一聲,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我讓你起來!”餘慶安聲音中帶著憤怒。
餘慶之身體微微一顫,然後緩緩起身,臉上掛滿了淚水,一步步走到餘慶安的床前,盯著大哥的手。
“哥,你為啥要這樣?你為啥?做錯事情的人是我,是我啊!”餘慶之痛哭流涕,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這種疼,這是深入靈魂,無法抵擋的疼。
餘慶安看見弟弟這種表情,心中稍稍欣慰了一點,然後緩聲道:“人家說,子不教,父之過,又說長兄如父,爹孃走的早,你是我一把帶大的,那你做錯事情,就說明我沒教好你。”
“不是,大哥教的好,是我不是東西,是我不上進。”餘慶之連連搖頭,他現在真希望少了一根手指的是自己。
“哥,我對不起你,我是混蛋,我……!”餘慶之哭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陳峰此時嘆了口氣“大餘,你這性子也是,教育孩子歸教育孩子,哪能手段這麼激烈。”
大餘苦澀的搖了搖頭“峰哥,我聽人說黃賭毒最消磨人心,這孩子是我自己帶大的,他甚麼心性我清楚的很,哪怕昨天我真把他手指剁了,他也很難能改好。”
“因為身體上的疼,是會忘的,記吃不記打就是這個道理,但是……心裡的疼是能記一輩子的,我希望這小子以後再犯渾的時候,能記住心裡的疼。”餘慶安緩聲說道。
餘慶之身體微微一顫,目光看向大哥的手,再次淚眼婆娑,大哥說的沒錯,這種疼銘刻在心裡,這輩子自己都忘不掉了。
看完餘慶安,陳峰從醫院裡出來,到家的時候林幼薇趕緊問了下情況。
“大餘咋樣?真把自己手指頭給剁了?”林幼薇對餘慶安的印象很好,這兩年來,餘慶安對她跟陳峰非常尊重,在林幼薇看來,就是個老實踏實的弟弟。
陳峰苦笑道:“可不是給剁了嗎?我之前就說過,大餘這孩子有心氣,有牙口,現在回頭看看,我是真沒說錯。”
“是是是,我們家小峰眼光最好了。”林幼薇哭笑不得,沒想到陳峰這個時候,還要自己誇自己一波,然後又詢問“我聽說手指頭掉了,是可以接上的,他不是帶著林逸一起去的嗎?小林能不給他接?”
陳峰知道林幼薇在想甚麼,笑了笑道:“別把林逸想的太次,那小子雖然腦子靈活了點,但人不壞,他也想讓醫生給大餘接,可大餘太狠了,他把自己手指頭剁下來之後,直接就給毀了,壓根沒打算給自己接上。”
林幼薇聽的後槽牙都疼,陳峰則道:“不過大餘這次事情坐下來,餘慶之那個不成器的,再怎麼完蛋也該長大了,不然都對不起他哥的手指頭。”
林幼薇點頭,感覺有點傷心“這麼好的孩子,唉!”
餘慶安在醫院要休養一段時間,餘慶之每天就跟個狗皮膏藥一樣在旁邊跟著,伺候大哥吃喝拉撒。
餘慶安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慶幸的,這天有人來看望,進門後畏畏縮縮的。
“老闆,你咋樣了?”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吳文清,大餘出事之後,這姑娘就滿心後悔,覺得是自己那天把賬送上去,才引發了這場悲劇。
陳峰知道後,好好給吳文清盤了盤道,最後吳文清好像是明白了,可心裡還是覺得對不住餘慶安,思來想去,今天干脆抽時間過來看看自家老闆。
餘慶安一看是吳文清,連忙起身“清清啊!我沒事,差不多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吳文清買了些水果帶來,此時把東西放下,看了眼餘慶安的手,小聲道:“對不住啊!”
餘慶安哭笑不得,連忙搖頭“千萬別這樣想,這件事情我是要謝謝你的,如果不是你的賬,等我發現慶之這小子在外面亂來的時候,那就都晚了,清清,你這是救了我,救了我們哥倆,不然慶之真要出事,我都沒臉去見爹孃了。”
吳文清苦笑,然後連忙道:“那甚麼,你現在生活……受影響不?要不我來照顧你兩天吧?”
餘慶安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就少了根小手指,還是左手,這傷要是放在礦上,都不能算重傷,不太影響生活的,過兩天我真就能回去了。”
餘慶安這話說的沒錯,少了根尾指,放在礦上真算不上重傷,重傷鑑定要看有沒有影響到傷者未來的生活。
如果你掉的是大拇指,那妥妥的重傷,而尾指在平時抓握中,顯然比重不是那麼大,又加上餘慶安是左手尾指,所以平日裡幾乎沒有影響。
“那就好。”吳文清點了點頭,然後又道:“對了,最近幾天,我跟黃姐把賬又清了一下,還是有很多問題。”
“有問題就查,問責,該攆走就攆走。”餘慶安神色一正“清清,之前咱們這是個草臺班子,要啥沒啥,現在有你這個高材生過來,我希望你能多幫幫我。”
“啊?我算甚麼高材生?”吳文清好笑的說道。
餘慶安卻肯定道:“對我們這些泥腿子來說,你已經高上天了,這樣,回去之後,你就是咱們這的人事負責人了,財務,人事都歸你管,你可以挑一些人幫忙,然後趁著這幾天我還沒回去,把不該留的人都清理了,我全程支援你。”
“清理的話,你的生意估計都會受影響的。”吳文清擔心道。
“不怕,五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想掙錢的人,要多少有多少。”餘慶安肯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