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啟程,拉著三千來噸的煤炭走了,結果到了下午,皖北礦那邊先來了電話。
“孫礦?”吳文華接到電話,有些意外“你這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孫礦聲音中透露著疲憊“給你們提個醒,運煤的事情先停一停,今天我們礦的車被搶了。”
“被搶了?”吳文華一愣“你們沒派人啊?”
“派了,將近三十號人,有人用石頭堵了鐵道,這邊下車清理的時候,幾百號人一窩蜂的衝出來,揹著袋子就搶啊!”
吳文華麻了,連忙問道:“那你們的人就看著?”
“不看著能怎麼辦?都是當地的老百姓,老的小的都有,一人揹著個袋子,也不搶多,就一袋子,你還能拿槍打死他們?”孫礦無奈至極。
“那你們損失大嗎?”吳文華詢問。
“不算大,也就損失了幾噸貨,可問題是……這事有一就有二,我怕前面的人起了帶頭作用,這一路上就難安生了。”
吳文華點頭,然後立即道:“孫礦,多謝您通知我們。”
“嗨,都是朋友,沒有你們礦小陳,我們礦連指標都完不成,互相幫忙嘛!”孫礦苦笑一聲,然後又道:“那你先忙,我得處理這事了。”
掛了電話後,吳文華趕緊把一干人等叫來開會,陳峰和焦敬國等人聽說皖北礦的遭遇後,也是神色無奈。
都知道這事肯定會發生,但真放在眼前的時候,大傢伙都有點束手無策的感覺。
就跟孫礦說的一樣,都是老百姓,一個人就背個袋子,你還真能拿槍射他?
“要不要叫林逸他們先回來?”喬宇忽然問道。
眾人沉默了,車都發出去了,現在再叫回來,光是來回的損耗,難道就無所謂了?再說了,你皖淮礦的車,出去又嚇得回來,那下次再出去,誰還不知道你是個軟柿子,都來捏你的時候,你就算本來是個核桃,現在也是軟柿子了。
“通知林逸他們,一路上小心戒備吧!”吳文華搖頭,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傍晚時分,林逸終於打來電話,電話裡,林逸的語氣非常激動。
“吳礦,陳工,我們遭遇攔路搶煤的了!”林逸的聲音非常激動。
吳文華趕緊道:“損失怎麼樣?有人受傷嗎?”
“有人員受傷,但沒有損失。”林逸連忙說道。
吳文華聽的心裡不好受,立即道:“受傷的弟兄們,一律按照工傷算,礦上不會讓你們吃虧的。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啊!”林逸一愣,然後反應過來,立即道:“吳礦,你搞錯了,有人員受傷,但是那些想搶我們煤的人,我們自己沒人受傷。”
吳文華有點懵逼,連忙道:“具體怎麼回事,你趕緊給我說說。”
林逸這才把經過好好說了一遍。
和皖北礦的情況一樣,林逸他們的車也被堵在路上了,連同方式都沒差別,用大石頭堵路。
等火車停下來的時候,一兩百號人就衝出來了,身上揹著袋子,密密麻麻出來,跟螞蟻一樣。
林逸當時冷汗都出來了,這要是十幾個偷煤的,那還好說,自己有自信攔下來,可一兩百號人,怎麼攔?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連串槍聲響了起來。
沈知義坐在車皮上面,端槍瞄準,一連七聲槍響,沒有一聲落空的。
陳峰聽到這裡,心裡一寒,這是連殺七個?這小子殺心也太重了。
結果林逸繼續道:“七個人抱著腳,一個例外的都沒有,而且都是左腳。”
沈知義端槍威懾眾人,林逸這小子也會來事,立即站在車皮上大聲呼喊起來。
“都想清楚了,為了一袋子煤,丟掉一隻腳,值不值得?還有,誰再往前,打的就不是腳了,是頭!”
林逸拿出自己的證件,也不管別人看不看得見,冷著臉道:“看清楚沒有,公家的,打死你們也是你們的錯,不信邪的可以試試!”
沈知義的槍,林逸的嘴,還真把這些人給嚇住了。
吳文華拍案叫絕“好,好樣的,小沈真有水平啊!這槍法快趕上我了。”
陳峰呵呵一聲,然後對林逸道:“那你們現在怎麼樣,重新啟程了嗎?”
“峰哥你放心,已經清除路障,重新開拔了,而且我們過來的時候,看見鐵路邊上有堆砌的路障,像是自己主動清除掉的,那些人應該是想避開咱們。”林逸笑道。
陳峰點頭,沿途要走的車不止皖淮礦一家的,後面還有其他軟柿子呢,沒道理拿腳踢石頭。
不過沈知義也真是夠猛的,連著七槍打腳,傷人不殺人,這算是最好的處理結果了,主要是其他人想學都學不來。
你要是一槍沒打準,把人打死了,說不定會激起這些人的怒氣,到時候真就是不死不休了。
你還別覺得誇張了,這年頭的人,日子過的苦,生活條件差,反倒磨練出一身膽氣,逼急了命都可以不要。
兩個村子幹仗,能幹出會戰的級別,武德充沛這事能有假。
沈知義這邊,閉目養神,神色不變,但心裡也並不平靜,林逸此時走過來。
“沈哥,槍法真牛逼啊!”林逸豎起大拇指,誇了一句。
沈知義雙眼微微睜開,然後吐出一口濁氣“也是兵行險招,萬一有個意外,咱們都別想安生。”
林逸點頭,但並不是太在意,自己這是公家的活,一群人搶公家的東西,這本來就是違法犯罪,自己避他們的鋒芒,這像話嗎?
後面林逸等人的行程終於順利起來,於預定時間到達交貨點,眾人晚上匆匆吃了點東西,又跟著返程的空車回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群人回到礦裡,卻發現陳峰和吳文華的表情很嚴肅。
“峰哥,吳礦,我們完成任務了。”沈知義見面就直接跟陳峰說道。
“嗯,乾的不錯,辛苦了!”陳峰微微點頭。
沈知義覺得陳峰的反應很奇怪,便疑惑道:“峰哥,是出甚麼事了嗎?”
陳峰微微一笑“不是甚麼大事,就是昨天運煤的車,幾乎全軍覆沒,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失,你們是唯一無損運到的一支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