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工。”保供工區的區長滿臉無奈。
“陳宮!?三國看多了你?”陳峰無語。
保供工區的區長撓了撓頭“您現在是礦上的總工程師,您不是陳工是甚麼?”
陳峰愣了下,好像還真沒辦法反駁,只能搖了搖頭“不說這些,你就告訴我,為甚麼我要的人,你不放?”
“陳工啊!不是我不放,是小趙是咱們工區的技術大拿,您讓我放,行,我放給您,那保供工區怎麼辦?”保供工區的區長唉聲嘆氣“我們單位要保障礦上的供電,供水,排水等工作。”
“而小趙是我們的技術骨幹,我說他一個人扛了半個保供工區都不為過,現在給了您,那我們保供工區就等著停那吧!我停無所謂,礦上能停的了嗎?”保供工區的區長問道。
陳峰眼角抽動了兩下“老錢,你別跟我這扯淡,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小趙分到你們單位,總共才半年,怎麼就成技術骨幹了?”
“人家學歷高啊!”老錢理所當然的道:“小錢是大專畢業後分配過來的,是在學校學了技術的,別人不說,陳工您是中專出來的,你這技術水平不用我吹吧?大家都看的見的,那小趙這個大專的……扛起我們保供工區技術的天,沒毛病啊!”
陳峰聽到這裡,差點氣笑了,一拍桌子“好,老錢,你會寒磣我,回頭我再找你算賬!”
見陳峰怒氣衝衝的離開,辦公室外幾個區裡領導才小心翼翼的進門,然後道:“錢區,這合適嗎?小趙來咱們這,還沒正經帶過班,幹過活呢,為了他跟陳工對著幹,您小心回頭被清賬。”
錢區長舔了舔嘴唇,然後哭喪著臉道:“我知道,你們以為我想跟陳工對著幹?他以前當煤管科科長的時候,我見他都板正的很,更別說現在當總工了。”
“那您這還……?”幾個下屬有些不明白了,既然錢區長不想得罪陳峰,剛才怎麼還死咬著不鬆口呢?
“笨啊!”錢區示意幾人關門,然後這才小聲解釋“小趙要是去了陳工那,是不是等於一飛沖天了?”
幾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點頭,一人也壓低聲音“錢區,您這都明白啊!小心回頭留不住小趙,會成仇了。”
“所以我說你們幾個笨。”錢區長不屑的暼了幾人一眼“後面陳工把技術科搞起來,咱們就慘了,技術科是專門卡咱們脖子的。”
“現在咱們留一留小趙,演出一副器重小趙的樣子,咱們得讓小趙記這個情分,最後送肯定是要送過去,但有了這個情分,小趙也能關照關照咱們,是不是?”
眾人恍然,一人下意識道:“錢區,您真是老狐狸……!”
“你說甚麼?”錢區瞪向說話的人。
“我是說……我壺裡沒水了,我去倒一點。”說錯話的人扭頭就走,生怕走遲了要挨批。
陳峰一臉怒氣的從保供工區出來,可走出人家隊部後,臉上的怒容就消失不見了。
“峰哥。”沈知義湊了上來。
陳峰看了眼沈知義,這小子現在也端上國營職工的飯碗了,在陳峰和吳文華的安排下,招進了皖淮礦。
沈知義是退伍的,招他進來沒甚麼難度,現在是技術科第一干將,除了不懂技術,其他甚麼端茶送水,打掃辦公室,他都做的非常嫻熟。
“人又不放人啊?”沈知義往保供工區隊部裡面看了看,搖了搖頭“怎麼一個個都是這樣子,跟故意作對似的。”
陳峰白了沈知義一眼“你不懂,這些個區長,科長的,你要說他對技術,工作,他們未必明白,但你要說做人,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精,他們這是想兩頭吃人情,等到時候,一個都不會,全部都會板正的來技術科報道。”
沈知義撓了撓頭“峰哥,這些人做事好複雜啊!就不能利利索索的嗎?”
陳峰苦笑“人嘛,做事總想利益最大化,但有些事情他又不能講的太明,就需要多繞幾圈,不過你不要考慮這些,以你的天賦,直來直往都夠嗆,學人家繞圈圈,只會把自己繞進去,你該吃吃,該喝喝就行了。”
沈知義委屈,峰哥這不是看不起人嘛,我咋就不能繞圈圈呢?
其實沈知義覺得糟心,陳峰也覺得累,但沒法子,就像自己說的一樣,有些事情不能明說,人家既然要繞,你就得陪著,不然大家就尷尬了。
從吳文華答應自己組建技術科開始,各個單位就一直拖著不報名單,陳峰一開始的想法,是讓他們自己選一個,對單位工作沒有太大影響力的,送過來之後也不耽誤他們自己的工作。
沒想到這些老油條,一個比一個精,非要把這點事情裡,能產生的那點人情榨乾,所以到現在為止,除了機電科,保運工區之外,響應者為零,都等著陳峰上門要人呢。
陳峰明白,這樣搞一個三顧茅廬,他們這些科區長,能給來技術科的人留下點人情,最後把人送來,也能讓自己念他們的好。
可實際上,他們怎麼想的,陳峰心裡門清,真還能念多少好?聰明反被聰明誤罷了。
“下班後咱們再出去轉轉。”陳峰對沈知義說道。
沈知義點頭,這幾天陳峰為了房子的事情,沒少操心,跟幾個國營廠子都打了招呼,這些廠子手裡大多都有些房產,屬於廠子的自有資產。
現在雖然不允許房屋買賣,但想要轉手,也無非是多糊弄幾道,有的是辦法,陳峰這邊願意出錢,他們也願意賣這個人情,但主要是看了幾處房子,陳峰都不是太滿意。
不是離皖淮礦這邊太遠,就是太小太破,別說跟城裡的房子比了,跟大隊一些泥胚房子都比不了,搖搖欲墜,跟鬼屋似的。
“今天我跟水泥廠那邊的老魏說好了,過去看看,希望今天能找到合適的地方吧!”陳峰嘆了口氣,希望能早點把房子的事情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