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毛冷著臉就往鏈子的攤子走來，沈知義遠遠看見，但轉頭髮現自家妹子沒有看到，便低頭不吱聲了，反正賴毛和鏈子原本就是一夥的，現在自己不好說話，賴毛過去教訓教訓鏈子也是好的。
賴毛來到鏈子的攤子前，鏈子一抬頭看見賴毛，心裡也是發麻，他跟著賴毛混了不短的時間，知道賴毛的性格，好面子，講義氣，腦子不靈光。
按照賴毛的脾氣，自己駁了他的面子，又跑來做對門生意，情況好可能罵上幾句，如果情況不好，說不定是要動手的。
鏈子父親也看見賴毛了，他都認識，往日裡自家兒子跟著人家廝混，他這個當老子的清清楚楚，也知道自家兒子怵這個賴毛。
想到這裡，不等賴毛說話，鏈子父親就主動走出來，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
“這不是賴毛嘛！哎呦，比上次咱們見面的時候，看著瘦了。”鏈子父親一把拉住賴毛的手，一陣唏噓感慨。
賴毛妹想到對方有這麼一出，他這人雖然混，但沒跟家裡長輩動過手，最起碼的道德還是有的。
“叔。”賴毛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唉！”鏈子父親也答應的爽快，然後不給賴毛說話的機會，就喋喋不休的說了起來。
“賴毛啊！我得多謝你，我家鏈子以前多混蛋的一個人，跟你之後，現在學會孝順我了。”鏈子父親擦了把眼睛，帶著哭腔道：“我都沒想到能享到他的福啊！我以為一輩子都要給他顧前顧後的。”
“不瞞你說，他娘走的時候就跟我說過，不指望她兒子有甚麼大本事，以後能有個正經的活計，踏踏實實的做人做事，她死也能瞑目了，現在這天終於來了，我欣慰，太欣慰了，真是要謝謝你啊賴毛！”
鏈子父親這一陣搶白，讓賴毛直接就僵在那裡了，好半天才從嘴裡擠出一句話“……讓鏈子好好過日子吧！”
“那必須的，他要是不好好過，我就抽死他！”鏈子父親連忙表態。
賴毛看了一眼躲在燒餅爐子後面的鏈子，嘆了口氣後扭頭就走。
沈知義見賴毛回來，一臉無語，走過去問道：“你是不是又被那小子忽悠了？我怎麼看你過去，沒講兩句話就回來了？”
“不是……他爸在那，我哪好再說甚麼。”賴毛神色尷尬，只能對沈知義道：“老沈，鏈子這事……我實在對不住你，有甚麼你都算到我頭上吧！不管是賠錢還是賠禮，我都認了！”
沈知義無言以對，惡狠狠的瞪了賴毛一眼“你真特孃的仗義，那我還能說甚麼，溝槽的鏈子，做人不怎麼樣，交朋友倒是一等一的眼光。”
賴毛訕笑，沈知義只能搖了搖頭，繼續回去幹活。
一天下來，鏈子這邊平安無事的回到家裡，爺倆坐在一起，把小錢一數，最後眉開眼笑了起來。
“爸，今天刨去成本，到手四塊八，將近五塊錢了。”鏈子把一張張錢放在一起，心裡那叫一個高興。
鏈子父親更是笑眯眯的道：“這一個月下來，能搞一百五啊！乖乖，高階工也不如我兒子一天掙得多，有本事，太有本事了！”
鏈子哈哈大笑，但笑完之後，又若有所思起來。
鏈子父親手裡剝著花生米，見兒子一臉沉思著的表情，好奇道：“想甚麼呢！？不會想這錢該怎麼花吧？”
鏈子搖頭，然後唏噓道：“爸，你說我這一天掙五塊錢，真的算多嘛？”
鏈子父親愣了下，然後疑惑的詢問“你這是啥意思？一天掙五塊錢還不多？你一個星期掙得，趕上廠裡一個初級工了，說出去能羨慕死，你說多不多？”
“真多？”鏈子忽然一拍桌子“我覺得不多，像我這樣掙錢，一個月一百五，一年也不到兩千塊錢。”
“我的天老爺，一年兩千塊錢你還覺得少了？中國蹲不下你了是吧？”鏈子父親覺得兒子有些猖狂了，一年快兩千塊錢，哪怕放在那些領導身上，也不老少了，自家兒子卻不滿意。
鏈子看向父親，鄭重道：“真不多，我給你算算，沈知玉之前把餐車給我們用，每天收我們四成的利潤，我們一個人，一天就出去一塊多，她光收我們的份子，就六塊多錢了，比我一個月累死累活掙的還多。”
“但人家出本錢了啊！”鏈子父親茫然，不知道兒子想表達甚麼。
鏈子激動道：“爸，你怎麼想不明白呢，一輛餐車才多少錢，我們半個月交的份子就夠買回來的了，她還淨賺我們半個月的呢！也就是說……我如果弄十輛餐車，一個月就能變成二十輛！”
“你這樣說……好像有道理。”鏈子父親忍不住點頭。
鏈子繼續道：“不止是有道理，是非常有道理，而且咱們是粗略算的，而且沈知玉那小丫頭做事也不夠狠！”
“要我說，弄上十輛餐車，咱們直接招人來幹，每個人一天一塊錢工錢，爸，你覺得他們幹不幹？”鏈子激動的問道。
鏈子父親忍不住點頭“肯定幹啊！一個月下來，趕上在國營廠子上班了，那些沒工作的，肯定願意幹啊！”
鏈子激動道：“一輛車一天算他掙四塊錢，除去工錢，一輛車至少掙三塊，甚至更多，十輛車，一天就是三十，一個月就是……！”
“九百！”鏈子父親騰的一下站起身來，眼中已經開始放光了！
鏈子一拍桌子“要是弄二十輛車呢！？”
“那就是一千八，一年下來……乖乖，打斷腿都夠吃一輩子了。”鏈子父親感覺自己氣血都要湧上來了。
鏈子也嚥了口唾沫“是啊！還不止這樣，我們搞上二十輛車，那這些人也是我們的人，到時候就不是我看賴毛，沈家兄妹的臉色了，而是他們看我的，不然我擠兌死他們！”
鏈子父親連連點頭，然後道：“不過……二十輛車，成本至少得六百多吧？再加上前期備料甚麼的，沒有個二百也不夠啊！？再加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前期你就得有至少一千塊錢砸進去，咱們哪有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