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敬國雖然還不懂社死這個詞,但已經明白其含義了,畢竟這年頭被貼大字報的,基本沒好事。
一時間,家屬區對這個皖淮礦組織的相親大會也熱議了起來。
“咱們礦組織的相親大會,有點意思啊!”
“有甚麼意思?這不是公開拉皮條嗎?把一群男的女的湊到一起,也不怕出事。”
“你這話怎麼說的?那公告說的清清楚楚,所有報名的人,都要經過礦上稽核,確定身份的,都是正經人好吧?”
“哪個正經人當著幾百上千人談物件啊!不夠招笑的。”
“焦敬國焦礦長!”
“那你要這麼說,應該確實是挺正規的!”
焦敬國出門都是用包擋住臉的,實在是沒臉見人了,不管之前喝酒的時候,說的再好聽,可架不住大傢伙都對他指指點點的啊!
好不容易到了單位,焦敬國剛想緩口氣,就看見手底下的人笑眯眯的湊了上來。
“焦礦,您看您,和我們不貼心了是不是,您想再找個,您跟我們說啊!哪用的上去那個集體相親大會?”
“就是,焦礦,你稀罕甚麼樣的?我二姨你中意不?我可跟你說,我二姨之前生了五個兒子,兩個女兒,好生養的很。”
焦敬國臉上通紅,瞪著眼道:“都給我滾犢子,活太少你們太閒了是吧?都給我下井去!”
“下井下井,回頭我把我二姨叫來,你看一眼?”
“就是,好生養!”
“滾!”焦敬國大怒,兩人才嘻嘻哈哈的跑了。
焦敬國現在總算明白自己姓的是哪個焦了,是焦頭爛額的焦啊!
中午休息的時候,焦敬國找到準備和陳峰去吃飯的吳文華。
“吳礦,陳科長,我求求你們,把那大字報給我撤了吧!我現在都沒臉回家了。”焦敬國一手薅住一個,叫苦不迭。
吳文華樂了“老焦,你這是幹甚麼?昨天咱們喝酒的時候,說好的,你咋還反悔了?”
“我那是喝多了,你不管,你們給我撤了,我現在一出門,都是看著我偷笑的,我真遭不住了。”
陳峰循循善誘道:“焦礦,現在撤下來也遲了,都這麼多人知道了,要我說,你要是撤下來,那更難看,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焦敬國愣了下,心想陳峰這話說的有道理,可轉念一想,自己大字報在一天,自己也等同於多丟一天的臉,這不是進退兩難了嗎?
“那咋辦?你們總不能看著我,光屁股拉磨,轉著圈丟人吧?”焦敬國欲哭無淚。
吳文華看了眼陳峰,陳峰思索一番,但是也有了主意。
“要不咱們加快進度,把相親的日子往前提提?只要相親結束,大字報肯定要撤下來,而且事情過了,還能有幾個人逮著這事情不放的?”
陳峰說道。
焦敬國想了下,覺得陳峰說的有道理,立即點頭“我看行,那趕緊的吧!明天,不,今天下午就搞起來,行不行?”
陳峰哭笑不得,搖了搖頭“焦礦,我知道你著急,但你先別急。”
“我給你貼張大字報,你急不急?”焦敬國瞪眼,然後道:“你就跟我說,最早甚麼時候。”
陳峰算了下,然後道:“週末,今天週二了,最早也得週六吧?得通知其他廠子的女工,還要準備相親的場地,三天時間已經很緊了,再說了,焦礦你得明白,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就週六!”焦敬國毫不猶豫“週六要是舉辦不了相親大會,我就……我就死給你們兩個看。”
說罷,焦敬國怒氣衝衝就走了。
陳峰豎起大拇指,讚歎道:“真是個剛烈的漢子!”
“哪裡裂?”吳文華一臉好奇。
焦敬國在單位熬到下班,平時下班前,他還喜歡開個班後會,今天不開了,一到下班的點,焦敬國直接就竄了。
等到家門口後,焦敬國才長出一口氣,準備開口回家,躲躲清淨。
結果鑰匙還沒拿出來,一個人就竄了出來,張牙舞爪的抓向焦敬國。
“姓焦的,你這個沒良心的,這才離婚多久,你就要找狐狸精。”
焦敬國趕緊往後退,一把推開面前的人,但是手背上面還是被抓了一下。
“孫家玲,你是不是瘋了?”焦敬國咬牙切齒,怒聲道:“我們兩個已經離婚了,請你離我遠點。”
孫家玲滿臉橫肉,此時雙手叉腰,大聲道:“離婚怎麼了?離婚了我也是你前妻,想揹著我找狐狸精,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焦敬國氣的額頭青筋都鼓起來了,咬牙道:“你不可理喻,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了,我有權再找一個。”
“你想的美,我沒有好日子過,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我告訴你,不管你找誰,我都給你攪和黃了,我讓你一輩子都絕後!”孫家玲面目猙獰的喊道。
焦敬國目光陰沉,心中的憤恨無限膨脹,瞪著孫家玲道:“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怎麼,你還想弄死我?來人啊!都來看看了,皖淮礦的生產礦長要殺人了,要殺他前妻了,就是為了找個狐狸精!”孫家玲太熟悉焦敬國的脾氣了,知道這人好面子,只要她敢不要臉,保證焦敬國最後還是要服軟!
焦敬國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猛然一把……開啟了門,然後進去把門反鎖。
孫家玲見狀,冷笑一聲,然後嗤笑道:“孬種,我吃定你了,我過不好,誰都別想過好了。”
焦敬國在屋裡,臉色難看,他不是不想打孫家玲一頓,而是孫家玲這個瘋婆娘,自己不好動,這年頭男女關係這塊,男人只要動手了,沒錯也是有錯了。
除非焦敬國真想跟孫家玲同歸於盡,不然在這個年代的價值觀下,孫家玲天然佔據優勢。
想了想後,焦敬國想起了一個人來,雖然之前對著幹,但現在大家都是革命戰友,再說了……別的地方不敢說,但是論邪門這塊,焦敬國願稱陳峰為第一。
畢竟跟他對著幹的,不是死了,就是坐牢了,這人太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