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也有些無奈,其實從吳父讓自己提要求的時候,陳峰就知道要完。
人家要是對吳文華跟大姐的關係沒意見,那兩家就是一家,既然是自家人,那還提甚麼救命之恩?
不過陳峰心裡倒是有些奇怪,吳父的變化很突然,不像是事先做好的決定,更像是現場決定的。
但是自家這邊待人接物,也沒有甚麼有過失的地方,怎麼也不至於忽然就讓吳父做出這種改變了才對。
陳峰百思不得其解,但事實勝於雄辯,已然如此,除了心疼大姐之外,陳峰也不知道還能做甚麼了。
大姐此時眼中帶著一絲落寞,見家裡人都看向自己,勉強的笑了笑。
“幹嘛都這樣看我,搞物件嘛,哪有一帆風順的,這個不成,下個更好,沒甚麼大不了的。”大姐笑道。
陳峰嘆氣,自己能看出來,大姐還是很喜歡吳文華的,除了吳文華條件不錯外,最重要的是吳文華真把大姐當成寶。
一個人喜不喜歡另外一個人,不用猜,只要不傻,看就看出來了。
現在大姐為了不讓大家操心,說出這種話來,看起來好像沒甚麼大不了,只怕這苦都要自己吃了。
老四此時嘟囔道:“二哥,事情沒發生過就是沒發生過,說不定你都猜錯了,大姐甭聽他的。”
放在平時,陳峰早給老四腦袋上來個糖炒栗子了,但今天卻點頭“也是,我……我說的也不一定就準,興許都錯了。”
其他人都笑,但如果說吳文華對他爸的能力非常信任,那陳家人對陳峰也是一樣的。
全家的人模子,這些年陳家沒出過甚麼標緻的人物,陳峰已經是最好的那個了。
陳峰心中嘆息,吳家到底因為甚麼決定放棄的?百思不得其解啊!
此時此刻,吳家。
“爸,您給我一個理由,陳家怎麼了?陳家為人忠厚,待人真誠,對我一直都很好,再說了,人家幾代貧農,論成分,比咱們家只強不差,你們憑甚麼就看不上眼!”吳文華聲音越來越大,儼然一副要跟父母剛到底的樣子。
“聲音大點,再大點,你是礦長,聲音多大都應該,但在我跟你爹面前,你還不夠個!”吳文華母親瞪了兒子一眼,和之前親切爽朗的樣子,大為不同。
吳文華梗著頭道:“我是不夠個,但不代表我沒有發言權,陳欣以後會是我的妻子,我認準她了!”
吳文華母親無奈,只能稍微柔和一點道:“文華,你爸你還不知道嗎?他做事從來不無的放矢,既然這次他這樣說了,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甚麼道理,看不起人家算道理嗎?”吳文華今天準備大逆不道到底。
吳父冷哼一聲“你多厲害,多有本事啊?你以為人家家裡良善,就你爸媽是壞人?你長長腦子行不行?人家把你當傻子騙!”
“陳傢什麼時候把我當傻子了?爸,你這是臆測!”吳文華立即表示不滿。
吳父嗤笑一聲道:“你以為你不是傻子?別的我就不說了,那個陳峰,他跟你說過他的來歷嗎?”
吳文華一怔,沒想到父親的話,居然忽然就轉到了陳峰身上。
吳文華回過神來,連忙道:“陳老弟的來歷,我清楚的很,他的檔案我看了好幾遍啊!”
吳父搖頭,然後道:“傻成你這個樣子也難得,你以為你那個陳老弟多好?他坐過牢,你知不知道?!”
吳文華一怔,立即道:“不可能!”
吳父嗤笑一聲“我看你是昏了頭了,那個陳峰,不但坐過牢,而且坐過的時間還不短!”
吳文華依舊搖頭“絕對不可能,陳老弟是中專畢業後,直接進皖淮機械廠上班的,怎麼可能坐過牢?”
吳父則道:“我沒必要騙你,看他那個動作習慣他至少蹲了大幾年!”
陳峰此時不在,不然一定會對吳父驚為天人,看一眼就看出自己坐過牢,這哪裡是人,這是個檔案袋啊!
吳文華覺得好笑“爸,你這話簡直荒謬,陳老弟今年才二十四,你說他坐過大幾年?那他多大坐牢?十八啊!?”
“人家在學校有學籍,在機械廠有工作檔案,怎麼可能抽空去坐牢呢?”
吳父也有些啞然,然後搖頭“檔案是能作假的,這點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嗎?”
“我當初也分管過勞改隊這塊,對裡面的人再瞭解不過了。”吳父鄭重道:“這個陳峰,雖然動作和反應,已經隱藏的很好了,但我還是能一眼看出他的根腳!”
“比如呢?”吳文華差點氣笑了,只能深吸一口氣問道。
“比如他跟我說話的時候,我聲音一大,他就會下意識警覺,目光也會觀察周圍!”
“他給我遞煙的時候,會下意識用身體擋住路口,正常人發煙,會捏住菸捲,把過濾嘴送過來。”
“他呢?手指扣住菸捲,過濾嘴護在手掌心裡,這是為甚麼?因為牢裡物資匱乏,對吸菸時間,地點也有要求,他這個動作,是為了預防有人發現,如果有人發現,他手指往上一提,想要就能提到袖子裡。”
“另外,他跟我說話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靠著牆角,最大限度的減少需要觀察的角度!”
吳文華聽的發懵,最終搖頭“這能說明甚麼?根本就是無意識的,幹安保的也這樣啊!是爸你想太多。”
“我想的一點都不多,他身上出現一個,那是巧合,出現兩個是意外,但這些小動作,小習慣一起出現,那就是問題了!”吳父對自己的判斷很自信。
吳文華見狀,忽然道:“好,爸,你不是對自己的判斷自信嗎?那這樣,咱們父子倆就打一次賭,怎麼樣?”
“你想賭甚麼?”吳父問道。
“很簡單,您神通廣大,如果陳峰真的坐過牢,我不信您查不出一點痕跡,您儘管去查。”吳文華嚴肅道:“如果您真能證明陳峰坐過牢,那我輸,你們說甚麼,我聽甚麼!”
“如果……你們證明不了陳老弟坐過牢,那就是你們輸,我跟小欣的事情,你們不能再反對了!賭不賭?”
吳父冷笑一聲“呵,你想死我還不管埋嗎?賭就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