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這小子精的很,來的時候還帶了東西,一個大紙盒,陳峰摟了一眼,是幾瓶酒,其中四瓶靠在一起,看標籤,有口子窖,有汾酒,還有一瓶茅臺,另外還有兩包,各是四瓶,都用牛皮紙包著,只能隱隱約約看見輪廓,不知道是甚麼牌子。
見陳峰瞅了眼自己帶來的酒水,林逸小聲道:“峰哥,那四瓶咱們今天晚上給幹掉,剩下的……我琢磨李科也不好啥,也就這了。”
陳峰點頭,然後嘖嘖不已“你小子行啊!茅臺和口子窖算了,汾酒現在可不好弄,這些不便宜吧?”
林逸一臉鄭重“這算啥啊!我這些年上班,平時又沒啥花費,這點錢還掏的出來,我爸跟供銷社那邊熟,這些酒都是最近幾年攢的。”
說罷,林奕有些不好意思“峰哥,我不怕你笑話,東西我早就開始攢了,可問題是……送不出去啊!”
送禮有技巧嗎?
肯定有,但說來說去,送禮最大的技巧,就是找到合適的人,不然你就是東西再好,直接拿到人家面前,你看看有幾個敢收的?
林逸心裡對陳峰是感激萬分,知道陳峰要是不吱聲,這個禮就輪不到自己來送,當然了,今天晚上能不能送出去,還要再看,陳峰只能說給他找了個機會,但這已經很難得了。
說到這裡,林逸將其中四瓶用牛皮紙包好的酒直接往後廚拿,陳峰將其拉住,錯愕道:“你這幹甚麼?”
林逸立即道:“峰哥,吃水不忘挖井人,我雖然笨點,但又不傻,肯定不能把你忘了啊!”
陳峰搖頭“沒那個必要啊!我為啥幫你,你心裡應該明白。”
林逸趕緊道:“峰哥,事我肯定明白,但咱們人情歸人情,事歸事,不能說你欠了我人情,就合該給我辦事的,那不成生意了嗎?”
陳峰聽樂了,這林逸還真是不傻,想了下後也不再推脫,就跟林逸說的一樣,人情是人情,辦事歸辦事。
這人情一點點攢起來,以後才能辦大事,你要是拿人情抵債,有現在沒以後,換個角度來說,林逸非要攢著人情,說明對陳峰未來很看好,覺得這是個以後都能互相扶持的人。
林逸高高興興把幾瓶酒放在後廚,然後就跟陳峰一起在前面等正主來了,大概九點四十左右,李長榮人就到了。
一進門看見林逸,笑了笑沒說話,而是對陳峰道:“陳科,我這緊趕慢趕的,還是來遲了。”
“沒有,這是我哥的店,你們來再早,那也沒有我早啊!”陳峰樂道,然後邀請道:“走,老哥,咱們上二樓,有幾個小包間,還挺清淨的。”
“行,今天客隨主便,都聽你的。”李長榮哈哈一笑,然後跟著陳峰一起上了二樓,林逸連忙在屁股後面跟上。
幾人上了二樓後,陳峰就囑咐二哥能上菜了,林逸這邊趕緊把帶來的酒拿出來,詢問了一聲“李科,也不知道您愛喝哪個口的,就都帶了點。”
李長榮笑呵呵的“都行,我這人好酒不挑酒,條件好的時候,甚麼五糧液,茅臺,西鳳酒,這些我都愛,條件不好的時候,大麴一類的也常喝。”
“那您真是愛酒的人。”陳峰笑道:“那就從近往遠喝,先喝口子窖!?”
“行啊!”李長榮點頭。
林逸趕緊開啟一瓶口子窖,下面早早備菜,現在先上了幾個冷盤,然後熱菜也依次往上端。
三人也不提正事,你一杯,我一杯,說說笑笑,講了些身邊的趣事。
“你們倆來皖淮礦遲,有些好玩的事,你們都不知道。”李長榮笑眯眯的給兩人講八卦。
“六十年代末的時候,皖淮礦有個大老蒯,他媳婦騷不拉幾的,跟礦上一個單位的辦事員好上了,這大老蒯把姦夫淫婦抓姦在床,結果沒把人家姦夫怎麼樣,還被姦夫淫婦扒光了掛電線杆上去了。”
“臥槽,這麼猛?那這大老蒯還活著幹甚麼?”陳峰嘖嘖稱奇,真是甚麼事都有。
“誰說不是呢,我們把大老蒯從電線杆子上放下來的時候,這孫子差點沒被凍死,問他甚麼情況,他也不說,結果還回去跟那個淫婦繼續過日子,到現在都沒離。”李長榮笑了。
林逸好奇道:“咱們這些年對這種事情管的很嚴的,就沒去找那個姦夫的麻煩?”
李長榮搖頭,緩聲道:“所以說,幹咱們這一行的,有的事一定要管,有的事可管可不管,有的事要辯證著管,明白不?”
林逸露出一絲疑惑,陳峰在旁道:“老哥的意思是,原則問題必須管,其他問題可管可不管,特殊問題特殊管。”
林逸傻眼了,這兩人說話自己是一句沒聽懂,李長榮卻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陳峰的肩膀道:“陳老弟,我就說你這個人,天生就適合吃我們這碗飯,要不考慮考慮?想辦法調來我們這?”
“您別逗我了,咱們這不搭著,想調也沒處調。”陳峰樂呵的搖頭,然後看林逸還一臉懵逼,便道:“傻了吧唧的,上面堅決打擊的是原則,小偷小摸是其他,家務事是特殊。”
林逸恍然“我懂了,上面堅決打擊的,不管不行,小偷小摸的,適當也可以小懲大誡,放一手,可管可不管,家務事因為管了,可能得罪的是雙方,管了也許毀掉的是兩個家,如果雙方不追究,可以特事特辦。”
李長榮笑呵呵的道:“反應慢點,但也算不錯了。”說罷,李長榮眯了一口酒“咱們這個行當,不是說管多了就一定有功勞,有些事情真沒法細說,要考慮很多方面,所以只能辯證著來,你這麼年輕當上副科長,以後前途無量,但核心原則一定要搞明白,別哪天迷迷糊糊讓人給蹬下來,那就浪費了我們給你使得勁了。”
林逸下意識點頭,然後猛然反應過來,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激動的道:“李科,請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琢磨,絕對不辜負二位的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