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您好啊!”大哥手裡拿著煙,對管理煤倉的人喊了一聲。
對方站在煤倉邊上打掃,聽到聲音瞟了一眼,沒有想要搭理的意思,搞的大哥挺尷尬的。
跟著一起來的保衛科小黃,此時沒好氣的道:“趙志勇,叫你沒聽到是吧!?你真長本事啊!”
管理煤倉的人這才趕緊扭頭,發現是保衛科的人,連忙道:“哎呦,這不是黃哥嘛!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一天到晚,狗幣養眼的,你要是當領導,眼睛得長到腦袋上去。”小黃翻了個白眼,自己對陳峰陳科長,那自然是要尊重的,畢竟陳科長幫過保衛科多少忙,平時見面,也從來沒給弟兄們擺過臉子,好說好笑還有煙抽。
可是這管理煤倉的算個屁,狗日的跟自己狗比養眼,回頭等出礦的時候,給他扣那查查,保管叫他嗷嗷叫。
趙志勇也知道自己得罪小黃了,連忙小跑過來,一邊說話一邊掏煙“黃哥,黃哥,別生氣,您跟我一般見識甚麼,這些是您朋友。”
“我哥!”小黃毫不猶豫的道:“也是陳科長的大哥。”
“哪個陳科長?”趙志勇下意識問道,皖淮礦姓陳的科長有好幾個。
“煤管科陳科長。”
“哎呦!”趙志勇心裡咯噔一下,得罪了小黃,出門的時候得被尻帶,可得罪了陳科長,那在單位也跑不了好啊!
“哥,對不住,對不住,我剛才真是沒注意。”趙志勇滿臉賠笑。
大哥本身就是個老好人,此時笑了笑道:“沒事沒事,您抽菸。”
“別,千萬別,您要是這樣,就不是讓我抽菸,是讓我抽自己了。”趙志勇哭喪著臉,伸手在臉上拍了一下,然後趕緊把自己的煙發給大哥幾人抽。
小黃樂呵的在旁道:“一天到晚跟沒睡醒的一樣,我陳哥今天是來拉煤粉的,趕緊的吧!別耽誤哥幾個回去休息。”
趙志勇連忙點頭,然後招呼人幫忙,又對大哥道:“哥,今天正好剛清理過煤倉,我給煤倉開啟,你們直接進去拉就行了。”
廖志軍來之前瞭解過,有些奇怪的道:“我們拉煤粉,不是拉煤倉出口外面的碎貨嗎?進煤倉不合適吧?”
煤倉就是個非常大的密閉倉庫,有進倉口和出倉口,一般生產隊來拉煤粉,肯定不能讓你進煤倉拉,拉的都是出倉口出貨的時候,灑落揚起的煤粉,煤泥。
這些煤粉煤泥摻著雜物,水,燒是肯定能燒,但是因為品質的原因,一般來說熱量很低,跟真正的煤炭是沒有辦法比的。
而煤倉每過一段時間,都要進行清理,不然煤倉裡被壓實的貨粘在煤倉壁上,時間長了再想清理就難了。
這些被壓實的貨,就是煤炭擊碎的渣滓,雖然是渣滓,但是正兒八經的煤炭,只不過小了點,碎了點,裡面含的熱量,一點不比正常煤炭差。
這種被清理下來的碎渣,一般情況下也是直接拉給其他國營廠子用的,畢竟除了碎一點,沒其他的毛病,還輪不到公社的人來拉,趙志勇安排開啟煤倉,讓人進去拉,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趙志勇笑呵呵的道:“這有甚麼合適不合適的,你們進去拉,也等同於幫我們清理煤倉了,大家各取所需,甚至我們還要說謝謝呢。”
“是……是這樣嗎?”廖志軍也拿不準了。
大哥此時倒是少有的果斷,立即道:“拉!我家兄弟說了,小吳也答應了,咱們就拉,有問題大不了再給退回來。”
“受累問一句哥,哪個小吳答應的?”趙志勇聽出點苗頭,但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吳文華,就是你們吳礦。”大哥樂呵的說道。
趙志勇沉默了兩秒,立即朝自己同事喊道:“把出倉口開個小口子,讓拖拉機過去,給他們放滿了!”
“啊!?”廖志軍更懵了,這已經不是拉煤粉了,這是直接給拉一車煤,從出倉口出來,正兒八經的煤炭啊!
幾人心裡還是有數的,連忙攔住趙志勇,說是能拉點次品就行了,反正是回去燒窯,弄太好的也是浪費。
趙志勇見狀,只能有些悻悻的點頭,這麼拍馬屁的機會沒把握住,這想進步進步,怎麼就這麼難呢!?
清理了大半的煤倉開啟,拖拉機直接開到旁邊,然後剩下的就需要大哥他們進去,然後拿大鏟子往外鏟了。
這事情也好辦,幾個人排成一排,一鏟子一鏟子往外遞就行了,不過一拖拉機斗子,想要完全裝滿,恐怕沒有幾個小時也夠嗆。
大哥這邊剛摸到鏟子,還沒來得及幹呢,就被趙志勇拉到一邊,然後笑呵呵的道:“哥,不用你們弄,我們來就行了。”
大哥連忙道:“那不行,這都夠麻煩你們的了,再說我們農村人,幹活幹習慣了,沒事的。”
“不用,真不用,您歇著,我們這煤倉十好幾個人呢,一人搭把手,說著話就幹完了。”趙志勇堅決不讓大哥上手,這可是陳科長的哥哥,跟吳礦也有關係,現在人家客氣要幹活,自己真讓對方幹了,就怕自己以後就沒活幹了。
大哥沒辦法,只能在旁邊幹看著,廖志軍五個人,再加上煤倉原本的十幾號人,一二十人一起幹,速度是肉眼可見的快。
這邊正幹著活呢,梁友貴幾人也開著拖拉機過來了,他們走西門,要繞一大圈,中間還要避讓礦上的車輛,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
等眾人來到煤倉這裡的時候,直接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一二十號人,開啟了煤倉在這甩大鏟子,這也算的上壯觀了。
煤灰飛揚,梁友貴嘖嘖不已,以前來拉煤粉,煤泥,都是在出倉口,沒想到今天皖淮礦這麼大氣,直接把煤倉開啟了。
“小王,你過去說一聲,問問我們拖拉機停哪裡,等他們拉完,我們就開始拉了。”梁友貴給身邊的人說了一句,指使對方去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