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被這樣一問,瞬間就沒聲音了,陳峰聽到這動靜,一時間無言以對,在大哥心裡,倒買倒賣是不能幹的,那是投機倒把,被抓到後是要出大事的。
可問題是,現在私營經濟已經下文開放,只不過有些地方還處於保守階段,暫時處於不提倡,但也不反對的狀態。
“大嫂。”陳峰直接走進院子,來到大嫂面前。
大嫂看見陳峰跟老四,立即就跟見到親人了一樣,起身梨花帶雨的道:“老三,你大哥冤枉。”
“我知道,我知道。”陳峰拍了拍大嫂的手,然後把大嫂拉到身後,老四趕緊扶住大嫂。
“你是……老陳家的老三,陳峰?”大嫂父親掃了一眼陳峰,之前隱約聽說陳峰去城裡了,上了中專,畢業之後留在城裡吃商品糧。
想到這裡,大嫂父親深吸一口氣,不想得罪陳峰這個城裡人,便緩聲道:“陳峰,這事不是我們為難你大哥,而是……這事他做的太不地道了,好歹是姻親,他偷拿人家的錢,這讓別人知道了,我們老牛家找了一個小偷女婿,臉上也沒光啊!”
陳峰臉上表情有些陰冷,看在這是大嫂父親的份上,壓著脾氣道:“叔,咱們說話要講證據,人家說捉賊拿贓,你們拿到了嗎?就一口一個小偷的?”
“拿到了啊!”大嫂父親理所當然的道:“剛才從你哥身上,搜出來五十塊錢,咱們都是一個公社的,每年各個大隊分糧分錢是啥個樣子,大家誰不知道誰啊!?”
“今年你們小王莊,口糧分的剛夠吃,錢嘛……一家一塊八毛錢,你哥身上有五十塊錢,你說這能對嗎!?”
“所以我哥身上有錢,就一定是你小女婿的?”陳峰從兜裡掏出十塊大團結,然後問道:“叔,這也是你家女婿的嗎?”
大嫂父親神色一僵,訕笑道:“那你大哥和你不能比,你是城裡人,吃商品糧,你們開工資啊!他一年到頭連我閨女都養不飽,他憑啥……?”
“憑我給他,成不成?”陳峰打斷大嫂父親的話,接連道:“咋的,我不能補貼我親大哥?我有錢不能給他花?”
“這……!”大嫂父親有些尷尬,真要這樣說的話,那肯定也沒問題,但他覺得,親兄弟明算賬,幫個吃喝還有可能,直接給他哥拿五十塊錢,哪有這麼大方的兄弟。
“陳老三,你不要無理取鬧嘛!這事我們一直給你大哥留著面子呢!你要是再鬧,這面子不留了,我們直接通知派出所,到時候難看的是你們陳家!”大嫂父親有些來火,直接說道。
陳峰毫不在意,點頭道:“行啊!你聯絡嘛!讓派出所來,咱們今天一分一厘的說清楚,我哥要是拿人家的錢,我陳峰把手剁了,可要是尻他孃的,有人冤枉我大哥,我也饒不了他!”
“你尻誰娘!”就在此時,小屋一個人走出來,一臉橫肉,怒聲道:“你特麼嘴裡給我放乾淨點,不然卵毛給你剔了。”
“你看你那個逼樣,你給我過來試試。”陳峰本來也不是好脾氣,一時間院子裡罵成一團。
最後還是大嫂老孃把眾人分開,又把門口看熱鬧的趕走,關上院子大門,大哥也從小屋裡出來,跟陳峰,老四站在一起,另外一邊則是牛家和小女婿家的人。
兩邊對峙在一起,大嫂老孃嘆了口氣道:“說到底都是一家的,為了這點事情,搞的好難看,回頭隊裡得指著咱們脊樑骨說難聽話了。”
“媽!我不得跟你們耍混,不就五十塊錢嘛!我梁友貴不在乎,可他媽的不老實,跟我老逼老吊的,不治治他哪行!”梁友貴,大嫂妹子的男人,或者說馬上會成為大嫂妹子的男人,今年送了節禮,開春就要過門辦事了。
陳峰一聽他這話,馬上怒聲嗆道:“你看看自己那逼樣,喝尿喝多了,你上頭是吧!?跟誰呢你?”
“你特麼跟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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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吵吵,最後大嫂攔住雙方,然後對自己爹孃道:“爹孃,我們家剛子,這些年雖然沒有大本事,但人是甚麼樣的人,你們應該都看到的,說我們家剛子拿人錢,虧不虧心啊!?前天我還專門讓他來送節禮,你們連口飯都不給吃,就給人攆走了,你們咋這麼勢利眼呢!”
“你媽的,說誰勢利眼呢!?我養你這麼大,是讓你絕我的,是不是!?”大嫂父親怒聲道:“你不想讓別人勢利眼,那你男人拿出個當人的樣子啊!人家又貴送啥來?那一袋白麵,還送兩個豬蹄子,還有那些個肉骨頭和精排,你們家送啥了?送個屁了!?”
梁友貴一愣,然後道:“爹,那啥……白麵和豬蹄子是我送的,肉骨頭和精排……好像不是我。”
“不是你?那誰送的?”大嫂父親疑惑。
“我送的。”大哥悶聲說道:“前天送過來,剛放到廚房,你們就讓我走了。”
這話說的牛家人臉上一紅,大嫂父親更是道:“你莫唬人,你能送的起這些?我家閨女在你家,想吃個雞蛋都難,你還送精排?”
“呵呵,不是我大哥送的,你家灶臺上長的,澆點水,吹口氣,別說精排了,牛排也能長出來啊!”陳峰陰陽怪氣一陣。
場面頓時尷尬了起來,因為如果精排和肉骨頭是陳剛送的,那五十塊錢這事……就有點沒法說了,誰敢說陳剛真拿不出來?
大哥此時也豁出去了,紅著眼道:“今年我在大隊收雞蛋,送去城裡賣,幾個月也掙了不老少,心裡想著這幾年讓我媳婦受委屈了,就帶了五十來,想著給我媳婦長長臉,沒想到你們冤枉人!”
“你那……你那是投機倒把。”大嫂父親立即說道。
陳峰嗤笑一聲道:“吃精排的時候,你們可說投機倒把呢?在一個,今年政策不一樣了,城裡攤子都快擺到路口了,還說投機倒把,那我倒是想問問,你家這小女婿,憑啥有錢的?”
“友貴人家公社有窯廠,友貴幹的好,是幹部,分錢是正經的。”大嫂父親得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