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姐夫的,搶小舅子的風頭,陳峰不知道該誇吳文華機靈,還是該說他不上道。
這要是換個小心眼的小舅子,小鞋給你穿到想哭。
家裡罐頭,糖果都不缺,連吳文華送來的肉都是精排。
不光是吳文華,陳峰辦節禮的時候,科區長是肉棒骨精排各半,礦長們則都是精排。
沒法子,想把事情辦漂亮,又不能太出格,只能在這些所謂的細節上下功夫了。
第二天年三十,一大早家裡就忙起來了,老爹不知何從哪弄了一小掛鞭炮,留著吃年夜飯的時候放。
另外春聯搞了幾對,除了自家貼的,還讓陳峰跟老四,給大哥那邊送了兩對。
陳峰在後面走,老四跟個傻子似的在前面跑,一手拎一對春聯,嘴裡還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彷彿一蹬腿就該飛起來了。
小黑回來家後,也自由了,此時跟著老四跑,歡快的很。
“你搞慢點,要是把春聯刮破了,小心爹揍你。”陳峰在後面提醒了一句。
老四才不管這些,實際上這小子是出了名的虎,從能跑開始闖禍,這些年沒少捱揍,一般老爹只要不上道具,這小子已經不在乎了。
到了大哥家裡,大嫂正拿著把掃帚清理屋簷邊上的灰塵呢,過年之前大掃除,新年新氣象。
過了年三十,進了新年,家裡就不許打掃衛生了,得出了年才能幹,說是把家裡的東西往外掃,等同於把新的一年的好運往外掃。
陳峰趕緊趕了幾步上去,從大嫂手裡接過掃帚。
“嫂子,你這懷著孕呢,悠著點啊!”陳峰先扶大嫂坐下,然後道:“有事你招呼我們,家裡這麼多勞動力,誰不能幹啊?”
大嫂滿臉笑容,神色滿不在乎“這有啥啊!也能算活?去年張大海家裡,他婆娘都六個月了,還下地幹活呢。”
陳峰無語“嫂子,人家六個月沒問題,偏偏你這不行,懷孕中期,孕婦身體狀態相對來說還是很穩定的,反倒是初期和後期不安全。”
“真的假的。”大嫂有些不相信,生產隊女的懷孕幹活的也不是一兩個,也沒見誰出過問題。
“我好歹中專畢業的,還能騙你?”陳峰拿出學歷壓人,你別看就一破中專,可在這年頭,已經算是含金量十足了。
大嫂覺得陳峰這句話說的最有道理,趕緊老老實實的坐下,看陳峰跟老四忙活了起來。
幹完活後,陳峰拎著掃帚問道:“嫂子,你看還有啥要乾的不?你說話,我跟老四保證都給你搞的板正。”
大嫂笑呵呵的搖頭“沒了,沒了,這就挺板正的。”
“我哥人呢?”陳峰放下掃帚,又拿起春聯,跟老四比劃怎麼貼,隨口又問道。
“去我孃家了,今年手裡富裕些,你哥弄了點肉,非要送過去。”大嫂笑道。
說到這,大嫂眼中藏不住的高興,當初她看中陳剛老實本分,幹活又賣力氣,在幾家裡面挑中了對方。
結婚前家裡還勸,覺得陳剛太老實,大嫂過來要跟著過苦日子,沒有出頭的機會。
可現在多好,小叔子在城裡當領導,自家男人也活泛了,大過年的能拿著肉送去孃家的,十里八鄉又能有幾家?
“那來遲了。”陳峰開啟帶來的袋子,裡面是一些肉棒骨和精排,還有些糖果,罐頭一類的。
大嫂瞅了一眼,然後笑道:“前幾天爹孃就給分了一些,還是老三你有本事,礦上發節禮也大氣。”
陳峰無言以對,以後吳文華跟大姐結了婚,自己要讓他知道,小舅子的風頭,不是這麼好搶的。
大哥去送節禮,陳峰和老四乾脆把大嫂帶去老爹老孃那,中午一起忙活,大哥回來就直接過來吃年夜飯了。
結果中午大哥就回來了,大嫂見狀愣了一下,奇怪道:“家裡沒留你吃飯?”
大哥訕笑一聲,勉強道:“留了留了。”
“留個屁。”大嫂還能不知道自家男人,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嚇得大哥跟陳峰趕緊上前扶著。
大嫂怒氣衝衝,心疼的抓著自家男人的手,眼圈發紅道:“今年最後一次了,明年不給他們送了。”
大哥連忙勸解“沒事,說是跟你妹妹談好的那家也送節禮,中午忙的厲害,怕招待不好我……。”
大嫂越聽越不是滋味,抱著大哥就哭出來了,一邊哭一邊嘟囔“他們看不起人,以後再不去了。”
大嫂當初跟大哥結婚,跟家裡搞的挺不愉快的,這幾年嫁過來後,家裡也不富裕,而大嫂也是個硬氣的。
一直覺得自家男人早晚發跡,自己的眼光沒錯,所以跟家裡一句軟話也沒說過。
不過如果不是陳峰重生,大嫂真是輸的一敗塗地,到死都沒能抬得起頭。
所以說啥是眼光啊?成王敗寇罷了,做不成事,說的再好聽,信念再堅定都是扯淡。
陳峰,大姐,林幼薇,吳文華都跟在一邊勸,孃家不識貨,早晚有後悔的時候,為了身體跟肚子裡的孩子,千萬別置氣。
可說歸說,大嫂心裡怎麼也不得勁,妹妹找了婆家,婆家人上門送節禮,碰上大女婿也送節禮,結果把大女婿趕走,這事說起來太欺負人了,就沒有這麼幹的。
“走,咱倆一起回孃家。”大嫂越想越生氣,本來性子就潑辣,乾脆拉著大哥,要回一趟孃家。
大哥有些無奈,知道自家婆娘的脾氣,這要是回去了,說不定當場就要搞那邊難看。
說去那邊難看,實際上自己媳婦又哪有面子?大過年雞飛狗跳的,以後真就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最後眾人好一陣勸,倒不是怕事甚麼的,大嫂現在是一股子心火下不去,又不是真跟她孃家有甚麼過不去的坎,現在趁著火氣,一群人起鬨架秧子鬧了,鬧完之後了?
真讓大嫂跟家裡老死不相往來?說不定等冷靜下來,大嫂就得後悔,到時候起鬨的這些人,才裡外不是人呢。
所以這種事情,只能勸不能拱,大不了以後不來往,這年頭誰離開誰,還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