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巖的事情來的突然,把陳峰三人的計劃都打亂了。
陳峰並不介意手段太黑,大家立場不同,你還指望所有的事情都能放在明面上解決?
那不是光明磊落,而是可笑幻想的烏托邦,立場對換的情況下,曲巖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但是能省點事,陳峰自然更高興,畢竟對手自爆,省心省力省唾沫,陳峰願稱曲巖,及時雨!
而曲巖此時就悲催的想哭了,天地良心,自己真沒想對魏區長做甚麼,官場上的鬥爭,特別是眼下這種初級官場,還不至於搞出人命來。
特別是魏區長真出事了,自己難辭其咎,當時……自己真的是手滑。
“我真是手滑,你們想想,我平時又不幹活,沒有經驗,那塊大矸石一上手,我就有點扛不住了,然後手上沒擔住勁,就……就出事了。”曲巖解釋道。
“那曲礦,你能解釋一下,為甚麼工人都說,當時你把大矸石往魏區長身上推了一下嗎?”李長榮皺眉問道。
曲巖尷尬無比,怎麼說,因為自己怕砸到腳,所以就推了一下?
這樣說的話,自己只會淪為笑柄,也別指望在煤礦這塊吃飯了。
“我不小心,下意識的動作。”曲巖嘆了口氣,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晚了,當時要是一狠心,讓大矸石砸在自己腳上,也就沒這麼多事了。
可是轉念一想,還好沒砸在自己腳上,不然變成瘸子,一輩子都毀了。
此時吳文華到了,推開保衛科辦公室大門,李長榮起身迎了一步。
“李科,現在甚麼情況?”吳文華問道。
李長榮無奈道:“按照曲礦的意思,一切都是意外。”
吳文華皺眉,然後嘆了口氣道:“老曲,昨天我們才促膝長談,你今天怎麼就犯這種糊塗啊?”
曲巖欲哭無淚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再說了,砸傷老魏,對我有甚麼好處呢?”
“沒人說你是故意的,但老魏的工傷是你引起的吧?你說這種情況,我該怎麼處理你?”吳文華皺眉問道。
“誡勉……誡勉一年。”曲巖臉色難看,誡勉一年倒是沒甚麼,一年內工資待遇下調,這一年只要沒有其他事情,還能恢復原本的崗位。
但問題是誡勉這事,得看發生在誰身上,如果放在焦敬國身上,他估計只會微微一笑,屁大點事,愛咋咋地唄!這也能叫事?
但曲巖不同,他這個年紀做到副礦,未來前程大好,一旦被誡勉處分了,那就難看了。
這就好像古代科舉考試一樣,別人的卷面工整乾淨,然後才有資格被繼續閱卷。
但你的試卷上有一點黑,墨跡暈染開了,雖然不大,但已經失去了接下來的資格了。
曲巖不能接受誡勉,記過一類的處分,這些是要進入檔案的,等同於毀了自己的仕途。
“吳……吳礦,我知道自己腦子犯渾,這次確實做錯了,請您給我一個機會,我……我一定好好表現,不會讓你失望的。”曲巖聲音顫抖,這次是真的怕了。
吳文華嘆了口氣,然後琢磨了一番道:“有些事情,我也想寬大處理你,可是……不能服眾的話,我也很難辦啊!”
曲巖臉色慘白,心裡真是後悔死了,自己非要來皖淮礦幹甚麼?在礦務局雖然升的慢點,但他沒有這麼多事啊!
想到這裡,曲巖又想到了焦敬國,自己當初真是上了鬼子的當。
“狗日的……焦敬國!”曲巖忽然罵了一句。
吳文華嘆了口氣,然後道:“不要帶情緒,當初雖然是焦礦保的你,但工作是自己做的,這點怪不了任何人。”
曲巖點頭,苦澀道:“是我站錯了……。”
“嗯!?”
“是我工作的時候站位不當,才導致事故發生的,我……我承認錯誤。”曲巖看向吳文華,然後道:“吳礦,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這事就徹底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吳文華看了眼李長榮,李長榮立即起身道:“那甚麼,吳礦你幫我看一眼,我去拿點紙。”
李長榮起身離開,關閉了房門,吳文華神色鄭重道:“倒也不是徹底沒有迴旋的餘地,但是……。”
曲巖的處理結果很快就草擬好了,並且發放給各單位傳閱,如果有人覺得不合理,在正式下發之前,還有更改的機會。
而草擬的處理內容是,曲巖在工作過程中,貿然處理大矸石,導致採煤隊區長魏大年發生工傷事故。
曲巖作為生產礦長,負主要責任,罰款一百元,且三年內不得評優。
魏大年負次要責任,誡勉半年,不做其他處罰。
這個處理結果,可謂輕拿輕放,有些知道兩人過節的人,都要忍不住感慨吳礦長有大心胸,這種跟自己做對的都能忍,簡直黃叔再世。
只有曲巖欲哭無淚,此時坐在焦敬國家裡,看著焦敬國道:“老焦,我這次是把填進去的都賠光了,你要是再不點頭,報告就不是這份了。”
焦敬國無言以對,嘆了口氣道:“我也想幫你,但是我現在的心思真不在工作上了,我也無能為力啊!”
曲巖一拍桌子道:“老焦,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你把我忽悠來,把我坑成這樣,現在說不管就不管了?”
“我告訴你,吳文華為了得到你,已經不擇手段了,你現在從了,對大家都好,你要是不從……我完蛋,你也別想好過。”
“你想怎麼樣?”焦敬國眼皮一挑,沒好氣的說道。
“我到時候就在你家門口坐著,誰來,我都把之前的事情跟人說一遍,告訴別人,你之前是怎麼勾引我的!”曲巖瞪著眼睛道。
焦敬國也是眼皮抖動了幾下,雖然之前乾的也不是甚麼好事,可怎麼到了曲巖嘴裡……更不正經了呢?
曲巖哭喪著臉道:“老焦,我也算是被你拉下水的,現在已經夠慘了,你就不能在我淹死之前,救我一救嗎?”
焦敬國嘆了口氣,只能道:“你說讓我怎麼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