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眾人宛若雞仔,是江蓉比其他老師兇惡嗎?
肯定不是。
這些個國企的預備幹部,怕的是江蓉手裡那塊章。
這塊章可了不得,掌握著眾人的仕途,如果得罪了江蓉,導致這塊章沒蓋上,回去被領導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是小。
你自己不上道,領導不給機會了,仕途就此完蛋就大了。
所以說雖然江蓉的課一週就一次,可這些學員全部當成重大事件來對待,別說曠課請假了,遲到都不敢。
江蓉目光掃過眾人,在陳峰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後道:“人都到齊了吧?我點個名,不來的記入考勤。”
此時陳峰站起身來,魏大軍驚的一臉錯愕,拉了把陳峰的褲子,好在陳峰今天紮了褲帶,不然好懸讓魏大軍給拽下來。
“老兄,你別找死啊!”魏大軍壓低聲音說道:“有事也忍過這堂課,不差這一會的,趁她沒看見,趕緊坐下。”
沒等陳峰迴應,江蓉就看見陳峰了,便問道:“怎麼了?有事?”
陳峰訕笑道:“有點,單位打電話找我,讓我下午回去一趟,所以我想請個假。”
江蓉想了下,微微點頭道:“行,甚麼時候能回來?”
“這不好說,興許今天就不回來了。”陳峰想了下說道。
眾人一臉敬佩之色,這哥們真有種啊,是準備好投胎了,對這輩子沒興趣了是吧?
可誰知道江蓉點了點頭,淡然的道:“路上注意安全。”
“得嘞!”陳峰點頭,然後拿著自己的本子就走人了。
在場眾人全部懵逼了,原來給蓋章的這個小姑娘這麼好說話,早說啊!早說我們就不這麼膽戰心驚的了。
俗話說前有車,後有轍,陳峰請假成功,立即讓眾人意動不止,他行,我也行啊!
“老師,我們單位也打電話給我,讓我回去一趟,所以我想……。”一名學員站起身來說道。
江蓉壓根不等對方把話說完,直接道:“請假可以,事後我會跟你們單位核實,如果對不上,你們就不用來我這蓋章了。”
講話的人臉色一黑,嘴裡則道:“所以我想告訴他們,不要打擾我的學習,我愛學習!”
江蓉微笑道:“很好,請坐吧!接下來我們講……。”
陳峰不知道還有東施尿頻的,騎著腳踏車趕回皖淮礦。
門口保衛科的見陳峰迴來,立即打招呼道:“峰哥,你不是學習去了嗎?回來這麼早啊?”
“哪啊!領導唸咒,我可不就得往回跑嗎。”陳峰笑了笑,然後道:“林逸人呢?”
“他忙著呢,最近見天的跑,跟個陀螺似的。”保衛科的人笑道。
陳峰有些驚訝的道:“不會吧!林逸平時跟條鹹魚似的,忽然這麼積極了?”
保衛科的人小聲道:“峰哥你不知道,我們李科確定要走了,估計要去市裡分局當副局,這位置不就空下來了嗎!”
陳峰好笑道:“你別跟我說,林逸看中了科長的位置,你給他梯子也不行,沒那個基礎啊!”
林逸要是當上這個科長的位置,跟陳峰剛來的時候就提正科也沒甚麼區別了,太不現實。
果然,保衛科的人自己也笑道:“確實,不過林逸沒指望當這個科長,他想趁機當個隊長,也算是當官了,現在這不正累積成績嗎。”
陳峰點了點頭,林逸年齡小,現在要是能當上隊長,對未來的發展有不少好處,也難怪他這麼積極了。
兩人聊了兩句,陳峰又道:“對了,孫國翰的事情,是不是有結果了?”
“好像是,今天聽李科提了一下,但具體情況還真不知道。”保衛科的人說道。
陳峰微微點頭,給人發了根菸,就推車往辦公樓去了。
到了辦公室外面,陳峰輕敲大門,裡面很快就傳來吳文華的聲音。
“進來。”
推門而入,屋裡坐著不少人,喬宇,徐涇東和李長榮,除了喬宇是吳文華的心腹,徐涇東和李長榮都是這次事情的單位負責人。
“老弟來了,先坐。”吳文華笑著問道:“上學上的咋樣?好玩不?”
陳峰哭笑不得的道:“好玩啥啊!盡吸二手菸,聽人打呼嚕了,還不如上班踏實呢。”
眾人都笑,你如果問普通工人,人家肯定覺得上學舒服,每天聽聽課,溜達溜達,不用下井啊!
但陳峰畢竟已經是管理層了,平時也不用幹活,相比較起來,在學校上課,除了約束,沒有其他感覺。
吳文華也不廢話,直接道:“那跟你說個踏實的,這事已經定案了,判決都下來了。”
陳峰驚訝道:“這麼快。”
李長榮笑眯眯的道:“礦上一直在催,畢竟和礦井生產有關,證詞又比較清楚,如果不是走流程,可能還要更快呢。”
陳峰心裡唏噓,這才十來天的時間,真是現在一切為生產讓步,連司法這一塊都要考慮對生產的影響,不愧是煤礦的白銀時代。
你問黃金時代?
那得等到千禧年後的十年,那十年才是真正的黃金時代。
“具體說說。”陳峰說道。
李長榮緩聲道:“兩點,孫國翰猥褻婦女,被定了流氓罪,而且因為他的行為,導致有人自殺,後果惡劣,所以按說應該是死刑槍決的,不過他人已經死了,這個自然不用說了。”
陳峰點頭,不過孫國翰死的比槍決可慘多了,皮帶機的驅動滾筒轉了三圈才甩出來,渾身的骨頭可以說沒一塊好的。
徐涇東都說了,當時軟的跟攤爛泥一樣,用風筒布包著才弄上來的,當時的痛苦可想而知。
李長榮繼續道:“至於趙大治,他過失致人死亡,而且主觀存在報復的想法,不過因為他妻子因為孫國翰的行為去世,再加上礦上請願,判三緩二了。”
這個判罰不算重,也是礦上請願起了作用,再加上孫國翰的行為太過惡劣,多方考量的結果。
吳文華此時感慨道:“最重要的是,原來的生產性責任事故,變成了一起刑事案件,不然我真不好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