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涇東覺得自己才應該是最崩潰的那一個,最近這都甚麼事啊!?好在新上臺的吳文華和自己關係不錯,要不然自己現在都準備一頭扎死在醫院了。
陳峰看了眼吳文華,小聲道:“這是按照慣例處理的。”
吳文華輕輕點頭,無奈道:“我知道,死在醫院是一回事,死在井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不過……今天剛剛人事變動,我怕焦敬國那邊要鬧的。”
焦敬國畢竟是礦上的機電礦長,對別人的好用的法子,對焦敬國那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你說送到醫院來,搶救無效才死的?你問問焦敬國看不看的出來?
陳峰轉念一想,小聲道:“其實還有一個法子。”
“甚麼法子?”吳文華立即問道。
“把矛盾轉移。”陳峰沉聲道:“孫國翰的死不是意外,至少不是單純的意外,既然如此,冤有頭債有主,焦敬國該衝誰,咱們就衝誰。”
吳文華若有所思,就在此時,兩個人快步走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焦敬國和孫家玲。
孫家玲直接撲在急救室的門上,大聲喊道:“國翰,國翰你怎麼樣了!?你回姐一聲,你別嚇姐啊!”
焦敬國臉色鐵青,但還是沉住氣對吳文華道:“吳礦。”
吳文華無奈,只能道:“焦礦,這件事情……唉,我只能說節哀了。”
“節哀?節甚麼哀!?”孫家玲瞪著雙眼,大聲道:“你別在這放屁,我弟弟肯定沒事,你說這破嘴話,想咒誰呢!?”
吳文華皺了皺眉頭,焦敬國立即拉住孫家玲道:“別鬧了,國翰……這是慣例,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孫家玲一把將焦敬國推開,大叫道:“你也不準咒我弟,焦敬國,國翰要是出甚麼事了,那都是你害得。”
“我……我害得!?”焦敬國一臉難以置信。
孫家玲大聲道:“就是你害得,你要是早點讓他當上科長,他還用天天下井嗎?還會出這種事情嗎!?就是因為你沒用,所以他才會在井下出事,就是你害了我弟。”
孫家玲的話讓在場眾人都一陣目瞪口呆,這邏輯簡直也是沒誰了,錯的是天下,不是我弟?
焦敬國只能忍氣吞聲的道:“媳婦,你別激動,別傷了身子,有甚麼事情,咱們坐下來好好說,成不成!?”
“你心裡只有你那破孩子,那我家弟弟怎麼辦?怎麼辦!?”孫家玲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似乎要將焦敬國吃掉一樣。
焦敬國心裡憋屈,剛想說甚麼,急救室的燈忽然熄滅,醫生從中走出,然後道:“誰是死者家屬?”
孫家玲一聽這話,兩腿一軟,直接就癱倒在地上,焦敬國倒是有所預期,他原來是生產礦長,這種事情遇到也不是一兩次了,知道人弄到醫院來,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往上打報告的時候好說一些。
“我是。”焦敬國見狀抬了抬手說道。
醫生道:“很遺憾,死者送來的時候情況很差,所以我們盡力了。”
焦敬國微微點頭,低頭一看,坐在地上的孫家玲已經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陳峰見狀連忙道:“醫生,這個……這個還能救一救不!?”
不知道過了多久,孫家玲緩緩睜開雙眼,自己已經在病床上躺著了,之前的事情彷彿是一場噩夢,然後她稍稍扭頭,看見坐在一邊的焦敬國。
“敬國,國翰……國翰他怎麼樣了?我剛才是做夢,對不對?”孫家玲伸手去拉焦敬國的手,焦急的問道。
焦敬國卻抬手甩開孫家玲,然後緩聲道:“不是做夢,孫國翰在下面猥褻女職工,被人追打,最後逃跑的時候不小心跌落進帶倉,被驅動滾筒給卷死了。”
孫家玲雙眼圓睜,只感覺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再次昏死過去,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立即看向焦敬國。
“吳文華,肯定是吳文華他們,他當大礦長了,對國翰打擊報復,是他害死了國翰,焦敬國,你要是個男人,你就幫國翰報仇,我們跟吳文華拼了!”孫家玲歇斯底里的喊道。
焦敬國皺著眉頭,然後嗤笑一聲道:“怪這個,怪那個,孫家玲,你就沒怪過自己嗎?孫國翰幹出那樣的事情,就是被你這個當姐姐的給慣得,他今天的死,是咎由自取,也是你們孫家溺愛他的結果。”
孫家玲不敢相信的看著焦敬國,然後怒道:“焦敬國,你瘋了!?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還敢給國翰身上潑髒水!?”
焦敬國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怒聲道:“我給他潑髒水,為了他,我在礦上給自己潑了多少髒水!?我老焦管著生產口這麼長時間,任勞任怨,誰不說我老焦一聲好?結果為了孫國翰,我是求人低頭,最後愣是從生產口主動退到機電口,現在你說我瘋了!?我要是瘋,也是被你們姐弟給逼瘋的!”
孫家玲一時間被懟的說不出話來,片刻後才咬牙道:“好,好啊焦敬國!原來你心裡早就不高興了,好,我懷了你的孩子,你還敢這樣對我!”
“閉上你的狗嘴吧!”焦敬國聲如雷霆,忽然把懷裡一份檢查單據砸在孫家玲的臉上,大聲道:“你根本沒有懷孕,你個賤貨,為了你那個廢物弟弟騙我!你們孫家都是畜生,是畜生,孫國翰死的好,死的該!”
孫家玲慌亂的拿起報告,上面的結論,清晰的指出孫家玲並沒有懷孕,沒有任何孕期指標。
焦敬國心中怒火熊熊,孫家玲昏倒後,為了安全起見,他帶著孫家玲做了一套檢查,擔心孩子別出甚麼意外。
但檢查的結果讓焦敬國的心都涼了,別說孩子了,孫家玲肚子裡連塊結石都沒有,壓根就沒有任何懷孕的跡象。
一想到自家女人的德行,焦敬國哪裡還能猜不出是甚麼情況,此時甩完檢查單,直接走出病房。
病房外,吳文華,陳峰,喬宇三人趴在牆上,正疑惑裡面怎麼沒聲了,結果大門嘎吱一聲,嚇的三人趕緊做正人君子狀。
焦敬國看了眼這三個貨,一時間心緒白轉,吳文華訕笑一聲道:“老焦,那個……節哀啊!”
焦敬國嘆了口氣,然後對吳文華道:“吳礦,我自認工作能力不足,家裡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想跟你申請內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