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今天搞了個大頭鰱子,知道您喜歡吃魚頭,就給您拿來了。”餘慶安兄弟倆趁晚上過來了一趟,還帶了條大頭鰱鱅。
這魚也是真大,得虧餘慶安身架不小,不然未必能治的住。
“別給你嫂子,她再被魚拍那。”陳峰趕緊上前接下來,這要是給林幼薇,那一尾巴下去,林幼薇估計能哭很久。
“嚯,這麼大的勁。”陳峰也不廢話,三下五除二把魚弄死,開膛破肚後扔在那,讓林幼薇去供銷社買點鹽回來。
魚頭今天晚上就能給做了,但是剩下的魚肉可經不起放,只能醃成鹹魚曬起來。
“晚上在家吃飯吧!正好把這個魚頭給做了。”陳峰擦了把手,對兄弟倆說道。
餘慶安不好意思的道:“太打擾了。”
“行了,這麼晚過來,你別說沒事找我。”陳峰笑了笑,餘家兄弟倆平時總會送點東西過來,小魚小蝦不老少。
但一般都是早上送過來,因為早上他們剛從生產隊過來,魚蝦都新鮮,到了晚上,哪怕都在水裡養著,一般也不太行了。
可今天哥倆就著快吃晚飯過來,偏偏送來的大頭鰱鱅活力十足,說明甚麼?說明哥倆大機率回了一趟家,現搞的魚,然後快馬加鞭就過來了。
餘家兄弟訕笑一聲,也不再拒絕,等林幼薇把鹽買回來,都不用自己動手,哥倆就把鹽接過來,然後動手碼起魚肉來了。
“哪能讓你們幹,你們跟小峰聊天去吧!”林幼薇趕緊說道,想把活搶回來。
陳峰笑道:“行了,你不讓他們倆幹,人家一會該不好意思開口了。”
做人做事,不是當老好人就行了,老好人當多了,人家真以為你喜歡多管閒事呢。
既然人家有求於你,該有的架子就得有,不是說用這種態度獲得優越感,而是得讓人知道,他是求你幫忙,不是你求他讓你幫忙。
有些人總是拎不清這一點,導致幫了人家的忙,人家還覺得你該,心裡一點感激沒有不說,反倒會愈發的不拿你當回事。
兄弟倆碼完魚,林幼薇這邊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除了一個剁椒魚頭是陳峰做的,其他幾個小菜,主食自然都要林幼薇來料理。
等到飯菜得當,三人圍著桌子坐下,餘慶安對林幼薇道:“嫂子,別忙活了,坐下一起吃點。”
林幼薇笑道:“你們先吃,我這蒸的饃饃,馬上就快好了。”
陳峰也道:“先坐吧!喝點?”
“那就喝點。”餘慶安笑了笑。
陳峰拿了瓶白酒,餘慶安趕緊上手,拿過來後先給陳峰倒了一杯。
喝酒吃菜自然不必多說,陳峰這邊也不著急詢問兄弟倆有甚麼事,這事不用自己提,兄弟倆自然會說。
果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餘慶安感覺情緒也到了,就忍不住開了口。
“峰哥,我們哥倆有今天,真得多謝您的幫助。”餘慶安開口就是先道謝。
陳峰笑了笑也沒謙虛,因為沒必要,當初自己一句話的事情,但對這兄弟倆來說,確實是能改變命運的舉動,對方受了這個恩,道這聲謝,自己也受得起。
餘慶安繼續道:“有時候這日子過的都不敢想,月底我跟慶之盤了下賬,您猜上個月我們掙了多少錢?”
陳峰好笑道:“不猜,招我眼紅是不是?”
餘慶安笑了笑,然後比劃了一下道:“一個月時間,我們哥倆賺了六百多。”
陳峰微微點頭,一條活下來也就二十來塊錢,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餘慶安自己感慨道:“難怪都不讓搞資本主義,這資本主義確實好掙錢,要是都這樣,誰還種地,上班啊?”
“別瞎琢磨,商業環境是要看供需的,你們哥倆的生意好做,那是因為需大於供,買的多,賣的少,真要是人人都衝著這塊來,你一樣難賺錢。”
餘慶安佩服的道:“峰哥您說的太對了,還真就是這個道理,我們兄弟沒文化,心裡有那個想法,就是說不出來。”
陳峰放下筷子,忍不住皺眉道:“大餘,你到底想說啥?有事就直說,別擱這亂鋪墊。”
餘慶安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又嘆氣道:“峰哥,上個月我們哥倆沒少掙,可是……這個月夠嗆了。”
“怎麼?”陳峰話剛出口,就琢磨出味道來了,問道:“有競爭對手了?”
“是,貓市又來個一家姓趙的,搶生意搶的厲害,我們這兩天魚都沒賣完,虧了不少。”餘慶之一直沒說話,此時忍不住說道。
陳峰嗤笑一聲道:“甭跟我這耍心思,虧了不少?你們這是昨天賺二十,今天賺十五,所以就虧了五塊,是吧?”
兩人露出尷尬之色,因為陳峰說的一點沒錯,他們還真就是這樣算賬的。
餘慶安硬著頭皮道:“峰哥,我們想請您幫幫忙,看能不能……。”
“能不能把姓趙的趕走?”陳峰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緊接著道:“當然可以。”
餘家兄弟臉上立即露出喜色,可陳峰繼續道:“不過我想問你,今天我幫你們趕走姓趙的,明天姓王的呢?後天姓李的呢?”
陳峰搖頭道:“你們要明白一件事情,那就讓天底下沒有獨家的生意,至少在你沒有那個權力之前,只要能掙錢,就永遠不缺入行的人。”
“要是按照你們那樣做生意,那就不叫做生意,那叫土匪!”
陳峰的話讓兩人臉色難看,餘慶之小聲道:“峰哥,就趕走姓趙的行嗎?”
陳峰失望的道:“大餘,小余,你們怎麼就不明白呢?今天我能趕走姓趙的,明天……人家就能趕走姓餘的。”
餘慶安微微一怔,陳峰皺眉道:“做生意想做好,不是靠把誰趕走,莫說你們做不到,真做到那個份上,你們離死就不遠了。”
餘慶安連忙道:“峰哥,這事是我欠考慮了,您就當我甚麼都沒說過,我敬您一杯,賠不是了。”
陳峰看著餘慶安的眼睛,忽然笑了一聲,然後舉杯跟餘慶安扔了一下。
一杯酒下肚,陳峰直接道:“行了,天也有點晚了,你們倆明天還要起早,趕緊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