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叫夜班?
對於工人來說,那是敲骨吸髓,熬油燒命,是為了保證生產,違背正常生理情況的……工作。
但對於領導來說,那是晚上以防萬一,是躺在床上,有電話就接,沒電話就算,一百次值班裡,八十次就是睡著把錢賺了。
別說七八十年代全憑自覺,哪怕幾十年後,那領導辦公室裡有沒有人,有幾個人……還說不定呢。
陳峰也不客氣,十二點前抱著一沓舊報紙,一張一張的翻,打發時間。
報紙上偶有一個小豆腐塊,刊登著奇聞異事一類的小故事,這才能讓陳峰精神一振。
翻得多了,陳峰也開始琢磨了,要不自己也抄兩本書,換點稿費?
結果念頭剛升起來就又打消了,就自己上輩子看的書裡,哪有甚麼正經玩意?
搞文學是不可能了,GHS倒是還有機會,畢竟白潔老師的故事,自己倒是記憶深刻,想要復刻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那書裡面主線極短,而且從不跑題,細節方面,嗯,啊……!
對,你已經把細節看完了。
不過考慮到現如今這個時代的特點,這樣除了給自己來一顆花生米外,屁用也沒有。
腦子裡和漿糊一般,不知不覺就到了午夜,陳峰直接鑽進吳文華的辦公室,小床上一躺,舒坦!
不得不說,這領導的待遇就是好,辦公室的床,都比自己家裡的好。
想到吳文華,陳峰又想到自己過來的時候,吳文華說過的話。
他說焦敬國被調去學習,而且是脫崗學習,那就意味著接下來這段時間,焦敬國不可能跟吳文華正面交鋒了。
有一說一,吳文華能動用能量,把焦敬國調去學習,這要是換成自己是焦敬國,就已經準備舉手投降了。
因為你得明白,調動焦敬國脫崗學習,這已經不是同級別的人脈能做到的事情了。
從組織學習,到欽定焦敬國的名單,前前後後才多長時間?
吳文華這關係,恐怕是要通天的。
再想想吳文華從部隊退下來,陳峰琢磨著,自己這個吳哥的關係……恐怕還得往軍方靠,十有八九是原始股裡的一位大佬。
當然了,官場做事講究的是規矩,有句話叫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吳文華想在官場混好混大,就一定要講規矩,但這次吳文華就沒講規矩,直接高維干涉了。
不過好在吳文華還沒徹底失了智,干涉還在可控範圍內,沒出現高維直接抹殺焦敬國的事情。
吳文華要是真這麼幹了,呵呵,那以後的路也就難走了,因為沒人想跟一個不講規矩的人一起玩遊戲,多影響體驗啊?
這種事情幹多了,吳文華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擠到某個犄角旮旯,默默的混完這輩子。
畢竟高維不止你一個,誰家還沒有兩個闊親戚呢?
陳峰上輩子不是當官的,自然也沒有官場經驗,跟吳文華一樣是個新人,很多事情只能靠著上輩子的經歷推演,但自己也保證不了,自己次次推的都對。
甚至於越往高處走,上面領導的心思就越難推,那可都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人傑,別說活兩輩子,就算活十輩子,該不是人家的對手,照樣不是。
想到這裡,陳峰就壓力山大,早知道當初好好讀書了,也不至於想走文藝路線,結果滿乃子都是腦子。
想掙錢吧!
現在時間點還不合適,餘慶安和自家大哥,想賣點小東西都千難萬難,真想入這個坑,還得再等等,等市場真正成熟了,再考慮。
別覺得改革開放了,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事,早知道傻子瓜子的創始人,距離自己這可不遠,結果呢……真是把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迷迷瞪瞪,陳峰不知不覺打起了瞌睡,也不知道幾點了,辦公室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陳峰一個激靈,起身拿起電話道:“喂,機電科值班室。”
電話那邊立即道:“喂,機電科,我這是井下運輸,是這樣的,我們這白天批的工作票,因為人手原因延期了,現在人手空出來了,現在能幹不?”
陳峰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四點多了,想答應讓對面幹,但還沒說話,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井下運輸是吧?你們白天批的是甚麼票?具體幹甚麼的?”陳峰問道。
“是收電纜,大巷裡的電纜,我們區負責收,一共八百米電纜。”電話那邊立即說道。
陳峰雙眼微眯道:“這都四點多了,你們六點就該交班了,一個多小時收的完八百米電纜?”
井下用的電纜不比地面,95的電纜有普通人小臂粗,十幾米的電纜就能壓的你走不動道,所以一個多小時想收八百米電纜,根本就是純扯淡。
“大……大概吧!收不完下個班接著幹唄,我們這邊急等著幹活,你這邊批准,我們就幹了。”電話對面有些著急的說道。
陳峰卻愈發覺得不對勁,直接拒絕道:“別幹了,機電科這邊不同意,你們要是幹了,出了任何問題,自己擔責。”
這話一說,對面的人有點傻眼,陳峰又補充了一句道:“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排程那邊報備,不同意你們施工。”
陳峰直接掛了電話,然後撥通礦排程的電話,直接道:“礦排程,我這裡是機電科值班室,是這樣的……。”
“對對,不同意他們幹活,這個點馬上就交接班了,不合適。”
說清楚後,陳峰掛了電話,這個點正是快要交接班的時候,組織人手幹活,肯定心浮氣躁,萬一出了問題,機電科是要擔責的。
井下,手裡拿著電話的人一臉懵逼,對身邊的運輸區長道:“程區長,機電科真跟排程報備了,不讓幹啊!”
程區長罵罵咧咧的道:“機電科哪個,這麼叼毛?”
“不知道,沒聽出來。”工人搖頭,陳峰還是第一次值班,他聽不出來正常。
程區長想了下,直接道:“先幹,實在不行留點尾巴,等早班的來收,我不幹完,是早班乾的,他們機電科拿我能怎麼樣?”
工人點了點頭,立即招呼人手去幹活了,井下工作本來就是這樣,制度是一回事,怎麼幹又是另外一回事,事事都按制度來,全礦工人喝西北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