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被林幼薇這句話給搞懵了,疑惑的問道:“她故意的?你們姐妹倆關係不好嗎?”
林幼薇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然後道:“其實我雖然姓林,但是我跟小霜並不是親姐妹,我們只能算的上是……遠房堂親。”
林幼薇回憶了一下,拉著陳峰坐下,然後緩聲道:“我父親當年是高階知識分子,在外地一所大學任教,本來前途無量,結果忽然有一天,帶著我就回到了老家。”
“他把我安置在家裡,讓他的遠房堂親,也就是我現在的養父母照顧我,自己則又回到了他任教的地方工作去了,然後每個月都會寄一些錢回來。”
“當時我養父母一家很看重這筆錢,所以對我很好,在很多事情上,甚至委屈自家的孩子,也要讓我得償所願。”
林幼薇苦笑一聲,搖頭道:“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小霜就對我有了一種討厭的感覺,後來WG來了,我父親成為被批的一份子,在運動中吊死在了牛棚裡。”
“當時訊息傳遞的慢,我們也不知道我父親已經死了,而養父母長時間拿不到父親寄來的錢後,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差。”
“好在我當時已經可以獨立,可以幫著家裡幹活了,所以養父母也沒有把我趕走,讓我在家裡幹活幫工,不過我和小霜的地位自然也調了過來。”
“小霜從那以後,就特別喜歡搶我的東西,不管是吃的,用的,明明她吃的是白麵饃饃,我吃的是雜糧窩頭,可她寧願不吃白麵饃饃,都要搶我的窩頭。”
林幼薇有些無奈,苦笑道:“再後來我父親身死的訊息傳回來,養父母嚇壞了,為了跟我劃清界限,還跟公社舉報了我的身份,不過後來不知道為甚麼,直接就不了了之了。”
“後來我父親被平反,我以為我……我終於能自由的過日子的時候……周正龍就找上了門,等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收了周正龍二百塊錢,把我給賣了。”
林幼薇抬頭看了眼陳峰,將腦袋頂在陳峰的脖子邊上,喃喃道:“我以為我這一輩子完了,特別是看見周正龍的時候,小峰……當時我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我又遇到了你,讓我又重新看見,我的生活裡面又有了光,小峰……謝謝你。”
陳峰愛憐的抱著林幼薇,沒想到林幼薇居然還有這麼一段過往,不過那段時間,有個被批死的父親,林幼薇能堅持到現在,已經非常難能可貴了,她自己說起來一筆帶過,實際上期間遭受了多少白眼,多少苦難,誰又能知道呢?
“小霜其實不壞,我感覺她好像是被小時候的事情給刺激了。”林幼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道:“所以她做出甚麼事情來氣我,我都不奇怪的。”
陳峰沒好氣的白了林幼薇一眼,然後道:“這還不壞?怎麼著……非得小姨子把你男人給那啥了,你才知道誰好誰壞啊?”
“反正你是好的。”林幼薇環腰抱住陳峰,喃喃道:“小峰,我相信你,如果有甚麼事情,是你萬不得已要做的,不用擔心我的想法,我都相信你。”
陳峰哭笑不得,輕輕摸了摸林幼薇的頭髮,這姑娘等於給自己發了一張萬能通行證,完全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了一邊,不過這也說明,林幼薇在很長時間內,都處於一種沒有安全感,沒有可信任之人的狀態裡。
“放心。”陳峰捧起林幼薇的臉親了一下,然後道:“就你妹那樣的,想考驗老幹部的定力,還差著水平呢!”
林幼薇眨了眨眼,忽然笑眯眯的道:“那甚麼樣的才能考驗你這個老幹部。”
陳峰嚥了口唾沫,一把將林幼薇抱了起來,嘖嘖道:“那至少也得是師孃這個水平的啊!”
“要死……還這麼叫我。”林幼薇把臉往陳峰懷裡一埋,別看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有些事情的默契,還是相當了得的。
晚上吃飯前做做運動好,吃飯香,頭腦也更清晰了,這不,林幼薇此時才注意到腳踏車的事情,詢問陳峰怎麼會有腳踏車。
陳峰把礦上獎勵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笑呵呵的道:“皖淮煤礦大氣,本來我以為給發點獎金就算了,沒想到直接給個腳踏車,我自己都有點懵了。”
林幼薇連連點頭,知道這年頭腳踏車有多值錢,可以這樣說,如果陳峰自己不想騎了,偷摸給它兌出去,三百塊錢是至少的。
第二天到了單位,吳文華見面就詢問保護的事情,陳峰拿出一個袋子道:“搞定了,今天下去試試,一個拉線,一個跑偏,如果沒問題的話,我把其他的也趕出來。”
“真有你的。”吳文華哈哈一笑。
此時喬宇也從門口進來,身後還跟著個二十八九歲的男人,這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看著帶著一股子奸詐的味道。
喬宇道:“吳科,這是焦礦長那邊送來的,您看……!”
“嗯,焦礦長跟我打過招呼了。”吳文華微微點頭,看了一眼那人,然後道:“孫國翰是吧?好好幹,有甚麼不懂的就問問老工人,大家互相幫忙。”
孫國翰微微點頭,掃了一眼後對喬宇問道:“你們這不是單獨辦公室啊?”
喬宇愣了下,沒好氣的道:“單獨辦公室,你要是幹到我跟吳科這個級別,你就是單獨辦公室了。”
孫國翰撇了撇嘴道:“那也不難啊!”
陳峰聽的想笑,結果一抬頭看見吳文華在辦公室裡朝他招手。
陳峰走進了辦公室,回頭把門帶上,然後問道:“吳哥,咋了?”
吳文華下巴一抬,示意外面道:“夠狂的吧?”
“人家還真未必狂。”陳峰樂道:“敢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這話,要麼這人是個傻缺。”
“你覺得他是嗎?”
“他看著比我都精。”陳峰笑道:“所以,那他既然不是傻缺,說明人家背後是真有人嘍,所以說這話也正常。”
吳文華唾了一口道:“狗屁的人,這小小子是焦礦長的小舅子。”
陳峰無言以對,自己這兩天,不是小姨子就是小舅子,這是掉進親戚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