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陳徵早早的起床,先是去食堂吃飯再帶了一份早餐回來,才把陳瑤喊了起來,給她穿衣洗漱。
小傢伙可以自己吃飯。
八點鐘上班,陳徵提前十五分鐘去了董事長辦公室門口等待,袁老也提前了十分鐘來工作。
看見陳徵,袁老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能提前上班的年輕人都是很好的。”
陳徵笑著點了點頭,“袁老早上好。”
進門後,袁老指了指旁邊的辦公桌,說道:“這些是我去了十多個國家,考察他們的港口和商業後,帶回來的英文資料,你的工作是負責把他們翻譯出來,最好是能總結一下重要內容和特點。”
這個工作對於陳徵來說,難度並不大。
第一份檔案是鹿特丹港口的資料,這可是此時的世界第一大港口,資料裡面的資訊詳細而瑣碎。
包括基本的面積、人口、泊位、吞吐量等,甚至就連修建歷史,修建材料,修建技術,水紋、利潤等等都有。
這應該是提供給深圳港口做參考的。
陳徵看了幾份資料之後,想了想,乾脆做了一個表格出來,上面是投資花費、吞吐量、作業效率、船舶運營、堆場倉庫、裝置、道口、安全與質量、利潤等指標,側面則是各個港口的名字,這樣一目瞭然。
“袁老,港口方面的我也不怎麼懂,您看我這樣做一個表格出來,統計資料可以嗎?”
陳徵先做了一個模型表格,然後拿去給袁老請教,免得自己的想法和領導有出入,沒有理解領導的意思,最後做了無用功。
“可以的,這些資料本身就已經翻譯出來了的,只是翻譯的同志水平不高,我才保留著英文版,想有時間的時候看看有沒有甚麼錯漏。
你這麼一統計資料,看起來倒是簡單明瞭許多了,年輕人就是要有自己的想法才對,我們蛇口工業區是改革先鋒,蛇口的工作人員就該有敢為天下先的氣魄。”袁老看過陳徵的表格後,笑道。
“謝謝您的認可。”陳徵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去做事了。
陳瑤雖然一直在辦公室卻並不鬧騰,乖乖的默讀著一本手寫書,只是在想要喝水和上廁所的時候,才會喊一下陳徵,絲毫不會打擾他工作。
袁老年紀雖然大了,不過精力卻很是充足,一直工作了兩個小時才起身抽菸休息,順便活動一下身體。
老爺子拿著菸灰缸準備去門外,過來的時候,看了看正在埋頭工作的陳徵,看見陳瑤的時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老爺子都沒有感覺到這小傢伙,四五歲的小孩子正是鬧騰的時候,陳徵這女兒卻能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兒看書了,不由得有點好奇。
“小姑娘,你叫甚麼名字啊?看得懂嗎?”
“爺爺,我叫陳瑤,您叫我瑤瑤就行,這是爸爸給我寫的千字文,我可以看懂的,上面有拼音。”陳瑤抬頭甜甜的笑道。
“你居然已經會拼音了啊?你幾歲了?”
“我五歲半了,我不但會拼音,還會加減法,而且已經快要會乘法口訣表了。”
“很了不起,這個應該就是基因好吧,嗯,父母教的也好。”老爺子誇獎道,只是看著小傢伙的個頭有些憐惜,陳瑤明顯有點營養不良。
“讓您見笑了。”陳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以前在農村,我和妻子都要勞動掙工分,那時候小傢伙也喜歡鬧騰。
我就讓她數豆子,用加減法考她,數對了,就給她唱拼音兒歌,倒是陰差陽錯的讓她自然而然的學會了算數和拼音。”
“挺好。”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去走廊上抽菸。
這一出去卻並沒有回來。
中午在食堂陳徵才從馮敏那裡知道,袁老其實並不在一直在蛇口這邊,而是香港蛇口兩頭跑。
深圳招商局本來就在香港,蛇口工業區成立指揮部,袁老被推舉為總指揮之後,這邊才有了一個招商局的辦公室。
接下來幾天袁老都沒有來過辦公室,指揮部那邊有翻譯工作倒是偶爾會讓馮敏過來找他幫忙。
蛇口這邊其實並沒有外國人前來考察,只是偶爾有華人華僑來看看,這些人其實也並不是不會漢語,只是有些人不會普通話。
更是經常性的夾雜著英語詞彙一起說,也不知道是為了更準確的表達意思,還是為了純粹的裝一下,這就讓指揮部的領導有點難受了。
一方面怕誤會別人的意思,一方面也怕被人看不起,所以遇到這樣的人,就會讓馮敏過來找陳徵過去做翻譯。
這天,陳徵正在翻譯一篇環境與工業的文章,馮敏又敲門走了進來。
“瑤瑤。”
“馮阿姨!”
馮敏先跟陳瑤打了個招呼,然後才對陳徵說道:“丁胖子那邊又需要你幫忙了。”
蛇口有個行政處,主要是負責後勤、會議安排,還有外來人員接待等工作。
丁胖子叫丁哲,是行政處的副處長,這傢伙長得像個彌勒佛一樣,不過性格倒是極好的,一點架子也沒有,對誰都總是一副樂呵呵的笑臉。
“這次是那個國家的同胞來了?”陳徵把筆帽扣好,一邊起身一邊問道。
“不是同胞,是來了一個小鬼子,好像是甚麼商務考察團,大部隊去香港那邊找袁老了,偏偏有一個要跑到我們這邊來看看。”馮敏撇嘴說道。
國人對小鬼子的厭惡那是發自骨子裡的。
陳徵笑了笑,抱起陳瑤向外走去,父女二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小傢伙沒有安全感,根本離不開他,就連比較熟悉的馮敏都哄不走。
“阿徵,快快快,那小鬼子有點故意折騰,明明會說漢語,偏偏總說英語單詞,還是比較生僻的那種,然後一副揶揄的表情看人。
要不是怕引起外交糾紛,老子都想給他臉上來一拳了。”
丁哲已經親自找過來了,拉著陳徵的手就走。
“別扯,我就兩件衣裳,你給我扯破了,穿的都沒有了。”陳徵趕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