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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176章 原料短缺遇抬價 老木匠指路解困

2026-02-12 作者:鹿鳴之

暮色四合時,麥秋和張建軍推著空三輪車回到了租住的城中村小院。院門口的路燈昏黃,王大叔正蹲在石階上抽著旱菸,紅梅則趴在八仙桌上整理著白天的賬目,聽到動靜,兩人同時抬起頭來。

“成了?” 王大叔猛地站起身,煙鍋在鞋底磕得清脆,眼裡滿是期待。紅梅也放下筆,快步迎了上來,手裡還攥著賬本。

麥秋點點頭,從帆布包裡掏出那一沓嶄新的鈔票,重重放在八仙桌上:“陳先生看了貨,說質量比預期還好,不僅簽了這單,下個月還訂了五百雙鞋墊、三百個布老虎!”

“真的?” 紅梅驚喜地捂住嘴,指尖輕輕拂過鈔票上的紋路,“這可是六千八百塊啊!比咱們之前三個月內銷賺的還多!”

張建軍搓著手,滿臉紅光:“俺就說跟著麥秋幹準沒錯!這下村裡的鄉親們可不用愁了,趕緊給村裡拍電報,讓他們加把勁趕工!”

王大叔卻沒急著高興,皺著眉算了算:“咱們這次用的純棉布、新棉都是按三百雙鞋墊、兩百個布老虎備的料,下個月訂單翻了近一倍,原料夠嗎?”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眾人。麥秋心裡咯噔一下,是啊,他們初來深圳,原料都是透過周老闆介紹的 “興盛布行” 採購,之前只備了小批次的貨,如今訂單驟增,布行能不能及時供貨還是個未知數。

“明天一早我就去布行,多訂些純棉布和新棉,再找幾家備用供應商,確保趕得上工期。” 麥秋當即拍板,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 深圳外貿生意火爆,原料說不定正緊缺。

第二天天剛亮,麥秋就揣著錢,騎著向房東借的二八大槓腳踏車,直奔東門布料批發市場。興盛布行的老闆劉胖子正坐在櫃檯後撥著算盤,看到麥秋進來,臉上堆起油膩的笑:“麥老闆,稀客啊!是不是又要補貨?上次的純棉布和新棉還夠用不?”

“劉老闆,這次要得多。” 麥秋遞上清單,“純棉細布二十匹,淺紅、明黃、寶藍三種顏色各來一些,還有新棉五百斤,越快交貨越好,我有急單。”

劉胖子接過清單,眼神掃過數字,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麥老闆,你這要的量可不小啊…… 不瞞你說,最近東南亞外貿訂單爆增,純棉布和新棉都緊俏得很,價格也漲了。”

“漲了多少?” 麥秋心裡一緊。

“之前純棉布一匹是十八塊,現在得二十五塊;新棉之前一斤三塊二,現在要五塊。” 劉胖子伸出手指,慢悠悠地報著價。

“甚麼?” 麥秋驚得後退一步,“漲這麼多?這才半個月啊!” 一匹布漲七塊,二十匹就是一百四十塊;一斤棉漲一塊八,五百斤就是九百塊,加起來多花一千多塊,這單生意的利潤幾乎被吞掉一半。

“沒辦法,市場行情就這樣。” 劉胖子攤攤手,語氣帶著幾分得意,“現在深圳做手工外貿的多,原料都被幾家大供應商壟斷了,我這還是給你熟人價呢,別人來買,布要二十八,棉要五塊五。”

麥秋強壓著怒氣:“劉老闆,咱們之前合作得好好的,你這突然抬價也太不地道了吧?我這訂單急,你通融一下,按之前的價格給我,以後我長期在你這兒拿貨。”

“長期拿貨也不行啊,麥老闆。” 劉胖子搖搖頭,拿起算盤噼裡啪啦地撥著,“我也是從上游供貨商那裡拿的貨,他們漲了價,我總不能虧本賣給你吧?要麼按新價訂,要麼你再找找別家,不過我敢說,這市場上,沒人能比我給的價更低了。”

麥秋知道劉胖子在拿捏他 —— 訂單催得緊,換供應商需要時間,而且大機率也是同樣的高價。他咬了咬牙:“劉老闆,能不能再少點?二十五塊一匹布,四塊五一斤棉,我現在就付款。”

“一分都不能少。” 劉胖子斬釘截鐵,“麥老闆,你要是真心想訂,就趕緊決定,我這庫存也不多了,再過兩天,說不定還得漲價。”

看著劉胖子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臉,麥秋心裡清楚,這是明擺著趁火打劫。他攥緊口袋裡的錢,轉身就走:“那我再考慮考慮。”

走出興盛布行,麥秋騎著腳踏車在布料市場裡轉了一圈,接連問了七八家布行,結果要麼是沒有純棉細布和新棉的現貨,要麼就是價格比劉胖子還高,有的甚至要價三十塊一匹布,六塊一斤棉。更讓他窩火的是,有兩家布行老闆私下透露,其實原料庫存並不缺,只是幾家大供應商聯手抬價,想趁機賺一筆。

“這幫黑心肝的!” 麥秋氣得捶了一下腳踏車把手,車鈴發出一陣刺耳的響聲。眼看離陳先生要求的交貨日期只有二十天,要是找不到合適的原料,不僅這單生意黃了,還得賠償違約金,之前的努力也全白費了。

他騎著腳踏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悠,心裡又急又亂。路過一個街角時,看到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路邊的木匠鋪門口,拿著刨子刨一塊木頭,刨花像捲曲的銀帶一樣落在地上。老人穿著藍色的粗布褂子,手指粗糙卻靈活,眼神專注而平靜。

這是一家不起眼的老木匠鋪,門口掛著 “老楊木匠鋪” 的木牌,鋪子不大,裡面擺滿了各種木料和打好的傢俱。麥秋之前路過這裡幾次,知道這位老楊師傅是本地人,手藝精湛,為人厚道。

或許是看出了麥秋的焦躁,老楊師傅放下刨子,朝他招了招手:“小夥子,看你愁眉苦臉的,是不是遇到啥難事了?過來歇歇腳,喝口水。”

麥秋猶豫了一下,推著腳踏車走了過去,在老楊師傅對面的板凳上坐下。老楊師傅給她倒了一杯涼茶,遞了過來:“喝口茶潤潤嗓子,天這麼熱,別中暑了。”

麥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涼茶的清涼順著喉嚨往下淌,心裡的火氣消了一些。他嘆了口氣,把原料短缺、供應商抬價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楊師傅。

老楊師傅聽著,手裡摩挲著一塊打磨光滑的木頭,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小夥子,你做的是手工活,要的純棉布和新棉,不一定非得在布料市場買啊。”

“不在那兒買,去哪兒買?” 麥秋愣了一下。

“你忘了,深圳周邊的村鎮,很多農戶都是自己種棉花、織土布的。” 老楊師傅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我年輕的時候,經常去寶安、龍崗的村子裡收木料,看到不少農戶家裡都有織布機,織出來的純棉布又厚實又耐用,顏色雖然不如市場上的鮮亮,但勝在純棉透氣,而且價格比布行便宜一半還多。至於新棉,那些村子裡種棉花的農戶多,收下來的棉花曬乾了,都是上好的新棉,比布行裡摻了雜質的棉料好多了。”

麥秋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老楊師傅,您說的是真的?那些村子裡的布和棉花,真的能滿足我的需求嗎?”

“怎麼不能?” 老楊師傅點點頭,“我給你指個路,你去寶安的石巖村,那裡的農戶大多種棉花、織土布,而且村裡有個老支書,為人正直,你跟他說明情況,他肯定會幫你聯絡農戶。我年輕的時候跟老支書打過交道,他最待見你們這些踏實做生意的年輕人。”

他拿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畫了一張簡易的路線圖:“從這兒騎車過去,沿著 107 國道往西北走,大概一個多小時就能到石巖村。村口有一棵大榕樹,你找到那棵樹,就能找到村委會了。”

麥秋看著地上的路線圖,心裡的希望重新燃起。他緊緊握住老楊師傅的手:“老楊師傅,太謝謝您了!您真是我的貴人!要是這次能成,我一定好好謝謝您!”

“謝啥,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 老楊師傅擺擺手,“你記住,做生意不能只盯著一條路,有時候繞個彎,就能找到更好的辦法。那些大供應商想抬價,就是看準了你急著要貨,可他們忘了,咱們深圳周邊有的是實在的農戶,他們的東西好,價格也公道。”

麥秋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老木匠鋪,騎著腳踏車直奔張建軍他們的住處。路上,他越想越興奮,老楊師傅的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他眼前的路。

回到小院,麥秋把老楊師傅的話告訴了張建軍、王大叔和紅梅。

“真有這樣的村子?” 張建軍有些懷疑,“俺們之前咋就沒想到呢?”

“還是麥秋腦子活,遇到貴人指路了!” 王大叔笑著說,“老楊師傅是本地人,肯定不會騙咱們,石巖村離這兒不遠,咱們明天一早就過去看看。”

紅梅也點點頭:“我剛才算了算,要是能按農戶的價格買到布和棉花,咱們不僅能省下不少錢,利潤還能比之前高一些。而且農戶的布和棉花都是純天然的,說不定更受東南亞客戶的喜歡。”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麥秋、張建軍和王大叔就騎著兩輛腳踏車,帶著麻袋和繩子,朝著石巖村出發。沿著 107 國道一路前行,路邊的稻田裡,稻穗已經開始泛黃,偶爾能看到農戶在田裡勞作。風吹過稻田,掀起一陣陣麥浪,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稻香的氣息。

騎了一個多小時,他們終於看到了老楊師傅說的大榕樹。那棵榕樹長得枝繁葉茂,樹幹粗壯,需要幾個人合抱才能圍住,樹蔭下坐了幾個乘涼的老人。

麥秋他們推著腳踏車走過去,向一位老人打聽村委會的位置。老人很熱情,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兩層小樓:“那就是村委會,老支書今天剛好在村裡,你們去找他吧。”

他們謝過老人,推著腳踏車來到村委會門口。村委會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陣咳嗽聲。麥秋輕輕推開門,看到一位頭髮花白、穿著中山裝的老人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檔案,正是老楊師傅說的老支書。

“老支書,您好!” 麥秋走上前,恭敬地遞上自己的名片,“我們是從市區來的,做手工外貿生意,聽說石巖村的農戶種棉花、織土布,想來採購一些原料。”

老支書放下檔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接過名片看了看,又打量了他們三人一番:“你們是做外貿的?要多少布和棉花?”

“我們需要二十匹純棉細布,五百斤新棉,要是質量好,以後還會長期採購。” 麥秋連忙說,“老支書,我們是誠心來採購的,價格方面,您看農戶那邊能給個公道價嗎?”

老支書笑了笑:“小夥子,你們找對地方了。我們村的布和棉花都是農戶自己種、自己織的,沒有中間環節,價格肯定比市區布行便宜。純棉布一匹十二塊,新棉一斤兩塊五,你看怎麼樣?”

麥秋心裡一陣狂喜,這個價格比布行便宜太多了!一匹布比劉胖子的報價便宜十三塊,五百斤棉便宜一千二百五十塊,總共能省下近兩千塊!他連忙點頭:“沒問題!老支書,就按這個價格來!”

“那我現在就帶你們去農戶家裡看看貨,要是滿意,咱們就當場稱重、付款。” 老支書站起身,拿起掛在牆上的草帽,“村裡種棉花、織土布的農戶不少,我給你們挑幾家手藝好、存貨多的。”

老支書帶著他們走進村裡,沿著鄉間小路一路前行。村裡的房子大多是青磚瓦房,院子裡種著各種花草樹木,偶爾能看到農戶在院子裡織布、曬棉花。看到老支書帶著外人來,農戶們都熱情地打招呼。

老支書先帶他們來到一戶姓王的農戶家。王大娘正在院子裡的織布機上織布,看到他們來,連忙停下手裡的活。院子裡的繩子上,掛滿了剛織好的純棉布,顏色有淺紅、明黃、寶藍,雖然不如市場上的布顏色鮮亮,但布料厚實,紋路清晰。王大爺則在一旁翻曬著棉花,雪白的棉花堆在竹蓆上,像一座座小雪山。

麥秋拿起一塊淺紅色的純棉布,用手摸了摸,質地柔軟,透氣性很好,針腳也很密實。他又拿起一把棉花,湊近聞了聞,沒有異味,全是陽光的味道。

“這布和棉花太好了!” 麥秋忍不住讚歎道,“比布行裡的質量還好!”

王大娘笑著說:“這都是俺們親手種、親手織的,沒用一點化學染料,也沒摻雜質,肯定好著呢。”

老支書說:“王大娘和王大爺是村裡手藝最好的,他們家的布和棉花,在附近幾個村子裡都很有名。”

麥秋當場決定,從王大娘家裡訂十匹布和兩百斤棉花。王大爺和王大娘連忙找來麻袋,把布和棉花仔細打包、稱重。張建軍和王大叔則忙著搬運、付款,臉上樂開了花。

隨後,老支書又帶他們去了另外兩戶農戶家,訂了剩下的十匹布和三百斤棉花。三家農戶的貨加起來,剛好滿足他們的需求,而且質量都非常好。

中午時分,所有的布和棉花都已經打包好,堆在村委會的院子裡。麥秋算了算,總共花了四千九百塊,比在布行採購省下了一千八百多塊。他拿出錢,一一付給農戶,農戶們接過錢,臉上都露出了淳樸的笑容。

“老支書,太謝謝您了!” 麥秋握著老支書的手,感激地說,“要不是您幫忙,我們還不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錢,能不能按時交貨都不一定。”

“不用謝,你們踏實做生意,我們農戶也能多一份收入,這是雙贏的事。” 老支書笑著說,“以後要是還需要布和棉花,隨時跟我說,我給你們聯絡農戶,保證質量,價格公道。”

“好!以後我們就長期合作了!” 麥秋高興地說。

告別了老支書和農戶們,麥秋、張建軍和王大叔騎著腳踏車,載著沉甸甸的布和棉花,踏上了回程。雖然貨物很重,騎車很費力,但他們的心裡卻充滿了喜悅和輕鬆。

路上,張建軍哼起了小調:“麥秋,這次真是太險了,多虧了老楊師傅指路,還有老支書幫忙,不然咱們可就麻煩了。”

“是啊,” 麥秋點點頭,心裡感慨萬千,“這一路走來,遇到了不少刁難和算計,但也遇到了很多好心人。這讓我更加明白,做生意不僅要誠信,還要懂得變通,不能一條路走到黑。而且,真誠待人,總能遇到貴人相助。”

王大叔也說:“那些大供應商想抬價坑人,最終還是沒能得逞。咱們踏踏實實地做事,找靠譜的合作伙伴,才能走得長遠。”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路邊的稻田和村莊上。麥秋騎著腳踏車,看著身邊的夥伴,心裡充滿了希望。他知道,原料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趕製訂單。只要他們堅守誠信,保證質量,就一定能在深圳的外貿市場上站穩腳跟,讓村裡的鄉親們都能過上好日子。

回到小院時,紅梅已經做好了晚飯。看到他們滿載而歸,紅梅連忙迎上來:“怎麼樣?順利嗎?”

“太順利了!” 張建軍把腳踏車停好,迫不及待地說,“農戶的布和棉花質量又好又便宜,比布行省下了一千八百多塊!”

紅梅聽了,臉上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太好了!那咱們明天就開始趕工,一定按時完成訂單!”

晚飯時,四個人圍坐在八仙桌前,吃著簡單的飯菜,卻覺得格外香甜。麥秋把這次採購的經歷告訴了紅梅,紅梅感慨地說:“以後咱們可以和石巖村的農戶建立長期合作,這樣不僅能保證原料供應,還能降低成本,真是一舉兩得。”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麥秋點點頭,“等這單訂單完成,我就再去一趟石巖村,和老支書商量一下長期合作的事,簽訂正式的採購合同,這樣大家都放心。”

夜色漸深,小院裡的燈光昏黃而溫暖。麥秋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心裡平靜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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