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醫生？她的狀況，嚴重不嚴重？”
診室內。
辛願坐在醫生對面。
詢問著關於上官清月的事情。
醫生沒說話。
他同樣搖了搖頭，嘆了嘆氣：
“小夥，你是她甚麼人？”
“呃……”
辛願有些不知所措，沉默良久後開口道：
“我是她妹妹的朋友。”
“沒有其他家人在嗎？”
醫生追問道。
“沒。”
辛願搖了搖頭：
“她只有一個妹妹，母親很早之前去世，但是現在她妹妹正在應急通道里面哭呢，我另一個朋友去安慰她了，您有甚麼話，直接和我說就行了。”
聽到這話。
醫生摘掉眼鏡。
他雙手攥在一起。
極其平靜的說道：
“我說實話啊，那孩子還挺嚴重的。”
“一般來說，大腦損傷造成的失憶，幾乎並不會將所有都忘記，最多也就是將受傷前後的事情忘記。”
“當時，你剛來的時候，和我說那孩子的狀態。她癱坐在地上的模樣，可能是連行走都忘記了。”
辛願沒急著回答。
他攥著雙拳。看向醫生：
“那……她還有恢復的可能嗎？”
醫生沒說話。
只是默默的搖了搖頭。
這一刻。
辛願只覺得有些耳鳴。
明明樓道中有著喧譁的聲音。
但他怎麼也聽不見。
“小夥，小夥？”
醫生在辛願面前揮了揮手：
“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我剛剛搖頭，不是說恢復不了，只是很難而已，估計是當時的受傷，使她的大腦損傷很嚴重。”
“那要多久？”
“說不準。”
醫生嘆了口氣：
“可能一兩個月，可能一兩年，不過也彆著急，一切慢慢來，畢竟，那孩子也已經睡了兩年多了，所有的事物對現在的她來說，都是新奇的。”
辛願點了點頭。
他拿上桌上的片子。
走出了病房。
“辛願！”
一出門。
哭的梨花帶雨的上官瑤瑤，湊了過來：“我姐姐……醫生說我姐姐怎麼樣？”
辛願沒回答。
看著面前這女孩的模樣。
他始終難以狠下心。
將醫生剛剛所說的話，完完整整的告訴她。
“你說話啊。”
上官瑤瑤臉上的淚痕更加明顯。
手也不自覺地更加用力抓住辛願的胳膊：
“你別嚇唬我好不好？你告訴我，我姐姐，我姐姐怎麼樣了，好不好。”
辛願停下腳步。
他摸了摸上官瑤瑤的頭。
視線卻有些飄忽不定：
“沒事，瑤瑤，醫生和我說，清月姐只是因為當時車禍，給大腦造成了損傷，不算是甚麼大事，等過一段時間，她自己就會恢復。”
“我不信。”
上官瑤瑤雙手抓著辛願胳膊。
沒一會。
淚水便將他衣袖浸溼：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為甚麼你會在裡面這麼久……”
“是真的。”
辛願輕咬嘴唇：
“只是醫生叮囑我了一下，不可以太過激進，清月姐昏迷兩年多，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
話音落下。
辛願牽住上官瑤瑤的小手：
“走啦，我們回樓上，你去陪姐姐，我去看看瑤萱醒沒醒。”
說完。
兩人朝著電梯走去。
但。
在這過程。
似乎是因為欺騙對方而愧疚。
辛願始終沒敢看上官瑤瑤的眼睛。
“……”
吱呀——！
不多時。
辛願輕輕推開顧瑤萱病房的門。
聽到聲音。
坐在床邊的蘇錦心站起身，走了過來：
“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辛願沒急著回答，他看了看後面的房門，將其上鎖，並將蘇錦心拉到病床旁後，才回答道：
“很嚴重。”
聽到這話。
蘇錦心愣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也徹底凝固：
“那……有沒有恢復的可能？”
“醫生說有，但是很難。”
辛願將剛剛在診室中的一切，完完整整的告訴了蘇錦心：
“所以，就是這樣，腦網路損傷嚴重，你千萬別和瑤瑤說，她肯定接受不了。”
“好。”
蘇錦心眼神空洞。
現在的她。
打從心底心疼上官瑤瑤。
起初。
她覺得，對方可能只是在感情上遇見渣男，導致性格很是暴躁。可要不是前一晚，吃宵夜時，上官瑤瑤和自己說了，關於她家的事情。
想必心中。會和她有那麼一絲很薄很薄的隔閡
“好啦，不是這了，瑤萱怎麼樣了？”
辛願看著病床上呼呼大睡的顧瑤萱：
“都已經過了好久了吧？她怎麼越睡越香啊？”
“讓她睡吧。”
蘇錦心眼神惆悵：
“你又不是不知道，瑤萱有時候凌晨還在學習，估計，她好久都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與此同時。
隔壁上官清月病房。
女生坐在病床上。
靜靜看著窗外飛過的鳥。
“姐姐。”
上官瑤瑤緩緩來到上官清月身邊。
聽到聲音。
上官清月轉過頭。
像是在打量物品一樣，靜靜的看著對方。
良久後。
她顫抖著唇，艱難的從口中說出：
“你……你是……‘社’？”
上官瑤瑤坐在她的身邊，用一隻手捂住對方，另一隻手指著自己，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是清瑤，你的妹妹，清瑤。”
“我？”
上官清月伸出手指著自己：
“我。”
“嗯。”
上官瑤瑤心中很是難受，將手指輕輕放在對方的胸口，強擠出一絲笑：
“‘我’是清月，是清瑤的姐姐。”
說完。
上官瑤瑤抓住上官清月的肩膀。
輕輕的將她放在床上。
“姐姐，先休息一會，好不好？”
不等對方說話。
上官瑤瑤便拿起被子，輕輕的蓋在對方身上，隨後輕輕用手，放在她的眼皮上，手動讓其閉上了眼睛。
做完這一切。
上官瑤瑤走出房間。
她坐在椅子上。
見四周無人。
她這才再次痛哭了起來。
吱呀——！
聽到樓道的動靜。
顧瑤萱病房門被緩緩開啟。
緊接著。
只見辛願從中走了出來，他甚麼也沒說，只是靜坐在對方身邊。
“辛願？”
“別說話。”
辛願平視著前方：
“哭出來吧，多哭一會，肯定會好受不少。”
突然。
辛願像是想到甚麼一樣站起身。
他拉住上官瑤瑤的胳膊，朝著應急通道走去：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
沒多久。
兩人開啟一個大門。
來到了醫院天台。
兩人來到最邊緣的位置，看向面前沒有止境的天空。
突然。
辛願大吼一聲。
嚇了上官瑤瑤一跳。
緊接著。
他看向對方笑道：
“這裡沒人，你可以隨便哭，沒人會知道的，以前高中的時候，我壓力大就喜歡來天台大喊大叫，當時校長可沒少因此找我，說影響其他人。”
“不過我才不管他們，喊完我就跑，有幾個知道我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