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
儘管辛願前一晚，已經拜託李靜靜告訴王姨兩人，不用特意準備早餐。
可當辛願六點多走出房間時。
卻看見熱氣騰騰的早餐。
正靜靜的躺在桌子上。
“醒了？”
王姨笑了笑，站起身，將辛願拉到餐桌前：“快來吃飯吧，你不是還要去找瑤萱那孩子嗎。”
看著餐桌上熱氣騰騰的餐點。
辛願不由得有些自責：
“王姨，其實不用特意……”
“我知道。”
沒等辛願說完。
王姨打斷道：
“放心，這不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只是……我們經常這個時間吃早飯而已，也不知道你喜歡甚麼，所以就隨便弄了些。”
說著。
她將餃子夾到辛願的碗裡。
辛願品嚐一口。
瞬間明白，王姨剛剛說謊騙了自己。
雖說外面的冰櫃中，售賣著速凍餃子。
可這滑嫩的肉餡。
卻讓辛願一口就能吃出。
這絕對是對方很早起床開始包的。
只不過。
辛願也並未說出。
所謂難得糊塗，對方不說，那麼自己也沒必要多問。
“……”
吃過早餐。
辛願揹著那個小挎包，手中拿著被王姨和李叔強塞下的一大袋零食，站在小超市的門外。
李叔吐了口菸圈，說道：
“小願，下次再來林正，記得來家裡玩。”
“嗯。”
辛願重重的點了點頭：
“王姨，李叔，我就先走了，有時間來喜都玩，對了，幫我和姐姐打個招呼。”
說完。
辛願鞠了一躬，便轉過身踩著白雪慢慢的離開。
直到他走進一個轉角。
李叔和王姨，才轉身回家。
另一邊。
此時的顧瑤萱早已收拾好行李，並和爺爺奶奶囑咐一番後，蹲在了院子的平臺上，撫摸著面前的兩隻圓滾滾的小狗。
“小心，小願，我不在家，你們要好好看家哦，不許挑食，爺爺餵你甚麼，就要吃，知道嗎？”
邦邦邦——！
這時。
顧瑤萱面前的大鐵門被敲的渾身發顫。
兩隻小狗見狀。
也紛紛站起身警惕了起來。
“瑤萱！”
聽到院子外辛願的聲音，顧瑤萱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她站起身。
朝著院門小跑而去。
開啟大門。
她又一次撲進辛願懷中，如同撒嬌的孩子一般：
“辛願！你怎麼才來！怎麼樣？王阿姨家睡的還好嗎？”
“還不錯。”
辛願笑了笑：
“好啦，別抱了，我去和爺爺奶奶說一聲，然後，我們就回喜都，好不好？”
“嗯。”
顧瑤萱點了點頭。
蹲在大門旁，撿來一根木棍，在雪地上畫起來圖案。
辛願摸了摸兩隻阿拉斯加犬。
隨後走進房間。
發現兩位老人早已坐在床上，看上去像是等候多時一樣。
“爺爺奶奶，我和瑤萱，今天就會喜都了。”
“知道。”
顧奶奶和藹的笑了笑。
她看向顧爺爺。
眼神中像是在做甚麼交流一般。
可過了幾秒。
她的眼中，又只剩下和藹。
“奶奶，是有甚麼事嗎？”
“沒……沒事。”
顧奶奶笑了笑：
“辛願，可以幫我把瑤萱叫進來嗎？我有話想對你們兩個說。”
辛願點了點頭。
轉過身。
將大門外玩雪的顧瑤萱叫了進來。
“奶奶。”
顧瑤萱一路小跑，最終蹲在了炕邊。
緊接著。
顧奶奶對著辛願招了招手，示意辛願過來一段距離。見兩人都蹲在炕邊。她抬起蒼老的手掌，輕柔的撫摸著兩人的頭髮。
“瑤萱，在學校要好好學習，以後做個有本事的人。”
話音落下。
她摘下手腕上的玉鐲。
將其戴在顧瑤萱的手上：
“要是以後想奶奶了，就拿出玉鐲看一看，記得，無論到了甚麼地步，都要像小時候教你的那樣，樂觀，善良。”
說完。
她看向辛願。
無比鄭重的說道：
“小願，這孩子在學校，就拜託你了，有時間的話，多照看她一下。”
話音落下。
顧奶奶撫摸著兩人的頭髮。
直至十多分鐘後。
她才依依不捨的將手抬了起來：
“好啦，時間也不早了，瑤萱，你和辛願回學校吧。”
話音落下。
辛願站起身。
牽著顧瑤萱的手。
“奶奶……保重身體……下次見。”
說完。
辛願拉著顧瑤萱的手離開，沒一會從窗戶中，便看不見兩人的身影。
咳咳——！
咳咳——！
終於。
顧奶奶徹底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而站在一旁的顧爺爺趕忙端來湯藥，一臉擔憂的看著對方。
“老婆子……”
“我沒事。”
顧奶奶臉色慘白，用於遮住嘴巴的手帕，也被鮮血所染紅：
“像我這種人，多活一天，就是賺的，我不怕死……但是就怕瑤萱那孩子，會無依無靠連委屈都找不到地方哭訴。”
“別胡說八道！”
顧爺爺呵斥道：
“趕緊把藥喝了，你這不是大病！”
“哈哈，老頭子，我自己的身體，我懂，原本啊，我以為沒法撐到過年，但沒想到現在……”
“所以，別為我擔心。”
說完。
顧奶奶將碗中的藥一飲而盡，在顧爺爺的攙扶下躺回了床上。
“老頭子，如果有天我不在了。”
“到時候，再把念恩的事情，告訴小願吧，那孩子也苦，畢竟我們‘搶佔’了他父母那麼多年。”
“……”
另一邊。
辛願兩人搭乘小三輪，來到車站。
一路上。
兩人一言不發。
剛剛顧奶奶的模樣，儘管到了現在還深深刻在辛願的腦海中，畢竟那模樣，簡直太像，自己外公去世前幾周，對自己叮囑的樣子。
“瑤萱？”
候車大廳內。
辛願呼喊著對手鐲發呆的顧瑤萱。
“怎麼了？”
顧瑤萱低著頭問道。
“沒事……”
辛願沒多說。
只是靜靜的看著身旁的顧瑤萱。
一段時間後。
他可以確信。
儘管顧瑤萱心思單純，但她一定猜出來剛才顧奶奶為甚麼要刻意叮囑。
或許。
如果不是自己在她身邊。
以顧瑤萱的性格，現在早已哭了出來。
只不過。
此時的辛願並沒注意到。
顧瑤萱之所以會始終低著頭，正是因為她的眼中充斥著淚水。
她怕自己轉頭看向辛願。
淚水會像大壩洩洪一樣，徹底無法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