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9章 第500章 大金鎮的防禦

“看來稻葉四郎這老鬼子,是被咱們在松山口的打法嚇破膽了,知道在野戰陣地上跟咱們硬拼是虧本買賣。”參謀長孫繼志分析道,“他想縮短防線,集中兵力,依託大金鎮這樣的城鎮跟我們打巷戰、防禦戰,消耗我們。”

顧修遠看著地圖上日軍後撤的跡象和推測的集結區域,眼神冷靜:“他這是明智,也是無奈。既然他讓出了空間,我們就不客氣地收下。但也要提防他在撤退途中或新防線上設定陷阱。”

“命令各部隊:一、嚴密偵察,確保進攻通道安全;二、控制已放棄的日軍陣地,肅清可能留下的狙擊手或詭雷;三、主力做好向大金鎮方向持續推進的準備,但隊形不可過於密集,保持警戒。三旅的迂迴部隊,要加快速度,務必搶在日軍在大金鎮完全站穩腳跟之前,對其側後形成威脅!”

整個上午師的推進速度遠超預期。各級指揮部裡,最初的興奮和“不適應”過後,是更加冷靜的分析和部署調整。

戰場暫時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景象:一方在有條不紊地“接收”陣地、打掃戰場、埋鍋造飯;另一方則在更遠的後方,拼命地挖掘工事、調配兵力、構築新的防線。

短暫的“輕鬆”背後,是更大規模、更激烈戰鬥到來前的短暫寂靜。

無論是1044師的官兵,還是退守大金鎮的日軍,都明白,松山口只是開胃菜,大金鎮,才是決定廣濟乃至江北局勢的下一道硬菜。

空氣,在短暫的“錯愕”與“輕鬆”之後,重新開始凝結起沉重的戰意。

牛島滿的指揮部設在大金鎮中央一座結構最為堅固的青磚祠堂裡。

祠堂的雕花門窗早已用沙袋和磚石堵死大半,只留下射擊孔和觀察口。電臺滴滴答答響個不停,參謀人員壓低聲音急促通話,牆壁上掛著的作戰地圖被紅藍鉛筆劃得凌亂不堪。

牛島滿少將雙手拄著軍刀,站在地圖前,身形矮壯結實,像一塊沉默而頑固的岩石。他臉上早已沒了昔日在南京時,面對所謂中國雜牌部隊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松山口的失利,尤其是在之前香山一役今村支隊的全軍覆沒,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心中大部分不切實際的驕狂火焰。

剩下的,是凝重,以及困獸猶鬥的狠厲。

“諸君,”牛島滿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我們腳下的大金鎮,就是目前最重要的防線。松山口的教訓已經表明,在預設野戰陣地與火力得到加強的支那1044師進行純粹消耗戰,並不明智。”

第23聯隊聯隊長岡本鎮臣大佐臉色晦暗,他的部隊在鐵石墩幾乎是“主動放棄”了陣地,這讓他感到一種屈辱。

他上前一步:“旅團長閣下,放棄外圍陣地,是否過於示弱?士兵們計程車氣……”

“士氣?”牛島滿打斷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真正計程車氣,來自於勝利的希望,而不是無謂的玉碎!現在,希望就在這裡,大金鎮的街巷、房屋、每一堵牆!”

他猛地用刀鞘指向地圖上犬牙交錯的城鎮街區:“顧修遠想用他在松山口的那套來對付我們?在這裡行不通!這裡的每一座院落,每一間店鋪,都可能成為皇軍士兵的堡壘!我們要把大金鎮變成一個巨大的、複雜的血肉磨盤!讓1044師每前進一步,都付出慘重代價!都得拿成堆的人命來填!”

第45聯隊聯隊長竹下義晴大佐點頭,他身形瘦削,眼神陰鷙:“巷戰是對進攻方兵力和士氣的巨大消耗。我們熟悉這裡的地形,已經連夜構築了交叉火力點和隱蔽的出擊通道。支那軍的重炮在街巷戰中威力將大打折扣。”

副官中村正雄少佐補充道:“鎮內儲備了相當的彈藥和糧食,部分堅固建築已經過加固。我們還佈置了詭雷和狙擊手位,可以最大限度地遲滯、殺傷敵軍。”

神崎哲久次郎少佐則更關注現實壓力:“旅團長閣下師的前鋒已經逼近鎮外。他們的推進速度很快,迂迴部隊的威脅也必須警惕。我們是否能堅持到援軍……”

“沒有是否!”牛島滿厲聲道,目光掃過每一張不安或決絕的臉,“我們的任務,就是釘死在這裡!像一根毒刺,扎進顧修遠的喉嚨!消耗他,拖住他!為後方重新部署爭取時間!諸君,南京之時,我等視其為劣等部隊。今日,當以十倍之慎重,百倍之堅韌對待!此戰,關乎廣濟,亦關乎第36旅團之名譽!”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卻更顯森然:“告訴每一個士兵,這裡沒有退路。他們的每一顆子彈,每一枚手榴彈,甚至他們的生命,都必須用來換取支那軍十倍、百倍的傷亡!把大金鎮,變成1044師的墳場!”

“嗨依!”眾軍官齊聲頓首,臉上的緊張並未消退,但多了一股背水一戰的猙獰。

這時,一個負責防空聯絡的參謀忍不住插話,聲音透著焦慮:“旅團長閣下,巷戰固然能抵消支那軍重炮優勢,但他們還有飛機!戰鬥機和轟炸機……我們配屬的防空武器實在太少了,高射機槍都湊不齊幾挺。若是他們航空兵全力支援突擊,我們的街巷工事恐怕……”

這話戳中了眾人的隱憂,祠堂裡的空氣彷彿又凝滯了幾分。竹下義晴也陰著臉補充:“尤其是他們的輕型轟炸機和攻擊機,對屋頂和暴露的火力點威脅極大。”

“這一點,師團長閣下已有考量!在此關鍵之時,師團已向陸航、乃至海航發出了最優先的支援請求!帝國航空兵,絕不會在決定戰局的時刻退避三舍!他們會為我們爭取制空權,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好一切地面條件,死死拖住敵人,把支那軍牢牢吸在這片巷戰中,為航空兵創造打擊條件!”

“所以,”牛島滿總結道,“防空觀察哨務必加倍警惕,隱蔽和偽裝要做得更徹底!把支那軍的步兵放進來,纏住他們!只要他們的人和我們的攪在一起,他們的飛機投鼠忌器,作用就有限!都明白了嗎?”

“嗨依!”

命令迅速下達,祠堂內外的氣氛更加肅殺。街巷之間,日軍士兵沉默而迅速地進入預設陣地,機槍被架設在斷牆後和屋頂的制高點,步槍手隱沒在視窗和廢墟的陰影裡。

他們拆除了部分不必要的木板,清理了射界,在一些關鍵巷口和院落埋設了地雷和拌發手榴彈。一種壓抑的、引而不發的暴戾氣息,在塵土飛揚的鎮子裡瀰漫開來。

牛島滿走到觀察孔前,望著鎮外隱約可見的土路和田野。那裡暫時還安靜,但他知道,致命的壓力正從那裡滾滾而來。

他握緊了刀柄,指節發白。這一次,沒有傲然,只有最純粹的、你死我活的算計與搏殺。大金鎮的磚石草木,即將被鮮血浸透。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