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緊隨其後,沒有絲毫猶豫。他們早已將步炮協同的節奏刻進了骨子裡。
炮火是開路的巨斧,而他們就是緊隨斧刃的致命尖刀!
他們不是走在平地上,而是踩著那些剛剛被重炮犁過、滾燙鬆軟、甚至還在微微陷落的彈坑邊緣,踏著被衝擊波吹倒的焦木,衝向那片剛剛承受了天罰、此刻一片死寂的日軍陣地。
動作迅猛而有序,班組之間交替掩護,如同平時訓練場上演練過千百遍一樣的協調。
高地上,僥倖未被直接炸死的日軍士兵,正經歷著地獄般的煎熬。
巨大的爆炸聲和衝擊波讓他們耳鼻流血,頭暈目眩,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耳朵裡只剩下尖銳的鳴響,視線模糊,大腦一片空白。
有人癱坐在坍塌的工事裡喃喃自語,有人抱著流血的腦袋蜷縮發抖……
還沒等他們從這毀滅性的震撼中恢復一絲神智,嗆人的硝煙中,已經閃現出中國士兵兇悍的身影和冰冷刺刀的反光!
緊接著,湯姆遜衝鋒槍那特有的、如同撕布般的密集掃射聲和M1伽蘭德步槍清脆的點射聲,如同死神的喪鐘,在他們耳邊炸響!
“殺啊——!”
“殺鬼子!搶人頭啦!!——”
排長的吼聲未落,衝在最前面的幾個老兵已經如同下山的猛虎般撞入了殘破的日軍工事。
他們根本不給鬼子任何反應的機會,手中的湯姆遜衝鋒槍噴吐出短促而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幾乎是抵著那些剛從炮擊震撼中回過神、眼神還充滿茫然和恐懼的鬼子兵胸膛開火。
子彈穿透單薄的軍裝和血肉,爆開一朵朵血花,鬼子兵們哼都沒哼幾聲就軟倒在地。
白刃戰在硝煙瀰漫的陣地上瞬間爆發,一個鬼子軍曹搖晃著站起來,嘶吼著挺起刺刀,想要做最後的頑抗。
對面衝上來的一個東北籍老兵根本不跟他拼刺,側身一讓,手中上了刺刀的M1伽蘭德步槍順勢一個迅猛的突刺,卻不是刺向胸膛,而是狠辣地扎進了對方的大腿!
那軍曹慘叫一聲跪倒,老兵動作毫不停頓,槍托順勢狠狠砸在對方的後腦上,“咔嚓”一聲悶響,那軍曹便再無聲息。
另一邊,兩個鬼子背靠背,端著步槍,發出困獸般的嚎叫。三個一營士兵圍了上去,並不靠近,其中一人抬手就是一槍,精準地打中了一個鬼子的手腕,步槍落地。
另一名士兵趁其痛呼分神,一個箭步上前,刺刀閃電般捅進了他的肋下。第三個鬼子驚慌失措,轉身想跑,被後面趕上來計程車兵用衝鋒槍一個點射打成了篩子。
在這片混亂而高效的殺戮場中,有兩個略顯稚嫩卻同樣兇狠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哥哥周立成和弟弟周立功。
兄弟倆都是礦工子弟,臂膀結實,眼神裡帶著礦坑裡磨鍊出的狠勁和復仇的火焰。
他們沒像老兵那樣急著開槍,而是默契地盯上了一個縮在半塌掩體裡、正手忙腳亂給步槍上子彈的年輕鬼子兵。
“立功,左邊!”周立成低喝一聲,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從正面猛撲過去,故意弄出很大動靜。
那鬼子兵驚慌抬頭,本能地將槍口指向周立成。就在這一剎那,弟弟周立功像只靈巧的山貓,從掩體側面矮身竄出,手中工兵鏟掄圓了,帶著風聲,狠狠拍在鬼子兵的側臉上!
“嘭!”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那鬼子兵整張臉都塌了下去,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歪倒在地,身體抽搐著。
周立功喘著粗氣,看著地上迅速被鮮血浸透的鬼子,握鏟的手有些發抖,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周立成走過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聲音沙啞:“幹得好!記住,對鬼子,就得這樣,別給他喘氣的機會!”他們沒時間感慨,立刻又警惕地搜尋下一個目標。
整個高地上,類似的場景在不斷上演。日軍的抵抗只能用微弱來形容。有的鬼子躲在角落,渾身發抖,嘴裡唸叨著聽不懂的囈語,被士兵發現後,往往只是驚恐地瞪大眼睛,甚至忘了舉起武器,就被一槍或一刀了結。
有的試圖跪地求饒,但回應他們的只有冰冷的槍口和刺刀——1044師的紀律和仇恨,都不允許他們接受這種屠殺者事後的投降。
絕望的氣氛瀰漫在倖存的日軍中間。他們曾以為堅固的工事、精銳的身份、頑強的意志能夠抵擋一切,但先是被從未經歷過的恐怖重炮和精準轟炸砸懵,緊接著又被如此兇猛、高效、冷酷的步兵突擊淹沒。
很多鬼子兵的臉上,除了恐懼,更多的是無法理解的茫然和信仰崩塌後的空洞。他們想不通,為甚麼“戰無不勝”的皇軍,會像牲口一樣被輕易宰殺?
戰鬥在半小時內就結束了,快得超乎想象。高地上,除了中國士兵們因為劇烈運動和腎上腺素激增而發出的粗重喘息聲、軍官們短促的口令聲、以及老兵們警惕地給地上屍體補槍時發出的零星槍聲,再沒有了其他聲響。
硝煙緩緩飄散,露出被炮火徹底翻犁過、又被鮮血浸染的焦黑土地。一面雖然沾滿塵土硝煙、卻異常醒目的青天白日滿地紅軍旗,被用力插在了高地的最高處,在夾雜著煙塵的風中獵獵作響!
幾乎就在一營軍旗升起的同時,步話機裡傳來了側翼二營“泥鰍”連長興奮到有些變調的聲音:“報告營部!側翼無名高地已完全控制!重複,已控制!機槍陣地正在架設,可以俯瞰鬼子主陣地屁股溝子!”
指揮所裡,一營長老李頭一把抓過話筒,聽到訊息,臉上橫肉都笑開了花,狠狠一拍身邊彈藥箱:“要得!‘泥鰍’你這龜兒子幹得漂亮!”
他立刻轉向通訊兵,嗓門震得指揮所棚頂簌簌落土:“給旅部報告!一營、二營均已達成預定目標!給三營傳令:總攻開始!給老子從正面壓上去,像推土機一樣,把鬼子的卵蛋都推平嘮!告訴二營雷公,讓他的人從側翼給老子往死裡揍,揍他狗日的腚眼!”
總攻的號角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