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來了!”
“太好了……師座來了!”
看到顧修遠撥開人群走出來,炮團計程車兵們如同見了主心骨,緊繃的臉上瞬間露出喜色,不少人甚至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趙德柱更是暗暗長出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都快把軍服浸透了。天知道他剛才有多懸,要不是還殘存著一絲理智,知道動了手事態就難以收拾,他真想一槍托砸在那油鹽不進的胖臉上。現在師長來了,這燙手的山芋總算能交出去了。
顧修遠走到對峙雙方中間,先沒理會那白胖上校,而是面沉如水,目光嚴厲地看向趙德柱:“怎麼回事?軍情十萬火急,全師在此停滯,你身為團長,就是這樣帶隊的?”
趙德柱臉上的紅潮還沒褪盡,被師長一訓,又是委屈又是激憤,指著那上校道:“師座,不是弟兄們耽擱!是這幫人……太欺負人了!他們一來,二話不說,就亮出個甚麼狗屁命令,說奉了軍政部的令,要徵用咱們全團的重炮!我說這是咱們師的命根子,要去贛北打硬仗的,不能給。他們就要硬搶,還威脅要把我押送軍法處!您說,這……這哪有這樣的道理?”
“哦?有這種事?”顧修遠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落在那位白胖上校身上。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壓。
那上校看到來了一位佩戴中將領章的高階將領,又被對方部下稱為“師座”,心裡自然清楚,這就是1044師的師長顧修遠,正主兒到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但隨即又被那股有恃無恐的傲慢蓋過。他整了整衣領,挺了挺並不過分突出的肚子,依舊用那種帶著幾分敷衍的腔調報告道:
“報告長官!職部第十八軍後勤處上校主任李德標,奉軍政部後勤協調處緊急指令,在此徵調一切可用於贛北戰事之緊要物資。眼下前線火炮奇缺,職部按令行事,這位趙團長卻百般阻撓,甚至出言不遜,威脅職部安全。職部也是不得已……”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李德標那張白胖的左臉上!
聲音之突兀響亮,讓周圍所有的嘈雜瞬間停滯。王德標整個人被打得頭猛地一偏,軍帽都歪到了一邊。
他只覺得左耳“嗡”的一聲,彷彿有無數只蜜蜂在腦子裡亂撞,緊接著,半邊臉頰火燒火燎地疼了起來,迅速腫脹。
他……他竟然被人當眾扇了耳光?!
李德標捂著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依舊面無表情的顧修遠。
羞憤、驚愕、暴怒,種種情緒瞬間沖垮了他那點可憐的理智。他指著顧修遠,因為極度的羞辱和氣憤,手指都在發抖,聲音也變了調:
“你……你敢打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奉了軍政部……”
“老子打的就是你這號不長眼的!”顧修遠冷冷地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扎進李德標的耳朵裡,“順便教你個乖,有些事,有些東西,不是你這號急吼吼跳出來的癟三能碰的。給人當槍使,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癟三……他說我是癟三……”李德標腦子裡嗡嗡作響,臉頰火辣,顧修遠的話像毒針一樣反覆刺戳著他脆弱的自尊。
當著這麼多部下、友軍、甚至還有記者百姓的面,被如此羞辱,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五官都扭曲起來。
“我跟你拼了!”理智的弦徹底崩斷,王德標怪叫一聲,右手猛地摸向腰間的槍套,唰地抽出了他那支勃朗寧手槍!
然而,他的槍口還沒抬起來,顧修遠動了。動作快得只讓人看到一道殘影!右腿如鋼鞭般掃出,精準地踢在王德標持槍的手腕上!
“啪!”又是一聲脆響,伴隨著王德標一聲痛呼,那支勃朗寧手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遠遠地掉在滿是塵土的路邊。
李德標整個人也被這勢大力沉的一腳帶得踉蹌幾步,一屁股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顧修遠站在原地,撣了撣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冰冷地看著摔倒在地、捂著手腕痛呼的王德標,厲聲道:“好哇!眾目睽睽之下,竟敢對長官掏槍行兇!就憑這一條,老子現在就可以斃了你!”
“你敢?!”李德標又驚又怒又怕,嘶聲喊道,“我是奉了軍政部的命令!你……你毆打執行公務軍官,還敢……”
“你就是奉了天王老子的命令,敢對老子動槍,也是找死!”顧修遠毫不客氣地再次打斷他,隨即猛然提高聲音,對著周圍喝道:“來人!把這些意圖襲擊長官、譁變作亂的叛兵,給我全部拿下!有敢持械反抗者,就地正法!”
“是!”
一聲暴喝如雷響起!
早已在周圍警戒多時的警衛營營長陳大雷應聲而出。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膽敢在1044師的面前和自家師座頤指氣使,要不是等著師座的命令,這個人早就死100次了。
此刻師長下令,再無顧忌。只見他猛地一揮手:“警衛營,上!”
“嘩啦——!”
早就按捺不住的數百名警衛營士兵從車隊兩側、從圍觀人群外圍猛地衝了出來。
他們動作迅猛,三人一組,兩人繳械壓制,一人持槍警戒,目標明確地撲向李德標帶來的那百十號士兵。
事發突然,李德標手下計程車兵大多還沒從自家長官被打、掏槍又被踢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倉促間有的還想舉槍,但面對如狼似虎、人數佔優且早有準備的警衛營,反抗顯得異常徒勞。
只聽見一片短促的呵斥、金屬碰撞和肢體扭打的聲音,夾雜著幾聲吃痛的悶哼,不到一分鐘,李德標帶來計程車兵大部分都被扭住胳膊,下了槍,按倒在地。
少數幾個反應快、還想掙扎的,立刻被槍托狠狠砸在膝彎或腹部,慘叫著失去反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