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檢查所有檔案、地圖、密碼本!特別留意那個少將身上的證件和檔案包!能帶走的全部裝袋!猴子,警戒洞口,注意外面動靜!”
黑娃立刻行動起來,手法專業地翻檢著桌子的殘骸和屍體上的口袋、檔案包。魯大成沒有閒著,他迅速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裡掏出幾塊TNT炸藥和導火索、雷管,開始熟練地在巖洞的幾個關鍵承重柱子和洞口內側安裝爆炸裝置,設定成短延時觸發。
“找到個硬皮本,像是密碼或命令記錄!還有幾張標註過的地圖!” 黑娃舉起一個沾血的皮質筆記本和幾份檔案,快速塞進一個防水帆布袋裡。
“夠了!撤!” 黃阿貴看到黑娃已經收攏了最關鍵的一些物品,果斷下令。
四人毫不留戀,迅速沿原路退出巖洞,經過洞口時,魯大成最後檢查了一下引爆裝置。來到外面相對開闊的凹陷處,黃阿貴掏出訊號槍,對準天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嗵——咻!”
“嗵——咻!”
“嗵——咻!”
三顆碧綠色的訊號彈拖著醒目的尾焰,尖嘯著劃破佈滿硝煙的半空,在天幕下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一直在正面包圍圈後焦急觀察、手心冒汗的營長張大勇,猛地看到那些升起的綠色訊號彈,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熱血瞬間衝頂!
“全營都有!黃隊長得手了!訊號來了!跟老子衝啊!拿下山頭,全殲小鬼子!殺!!” 張大勇跳出掩體,揮舞著手槍,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形。
“殺啊!!”
“衝上去!!”
早已憋足了勁、等待多時的三營全體官兵,如同被按下了啟動開關的鋼鐵洪流,從各個隱蔽點躍出,怒吼著,向著山坡上日軍的陣地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總攻!機槍掩護射擊的密度驟然提升,迫擊炮彈也開始更準確地砸向日軍火力點。
而此刻,失去了巖洞內指揮中樞的山坡日軍,明顯陷入了混亂。各火力點之間的協調變得遲滯,反擊的槍聲雖然依舊激烈,卻失去了之前那種有條不紊的節奏感和兇狠的協同性。
面對三營蓄勢已久的全力猛攻,日軍的抵抗雖然依舊頑強,防線卻開始出現明顯的動搖和漏洞。
核心指揮所巖洞內的爆炸和混亂,以及隨後三營發起的全面猛攻所引發的日軍防線整體性動搖,這些戰場上的微妙變化,幾乎在第一時間,就透過特戰大隊的及時回報、前沿各部隊的無線電報告以及觀測哨的反饋,匯聚到了1044師的指揮部。
顧修遠此刻正凝神看著沙盤系統,沙盤上代表著日軍今村支隊各部的密集紅色光點群,在經歷了空襲、炮擊和多點突破後,本就顯得暗淡和散亂。
而此刻,在代表著三營猛攻方向的藍色箭頭強力突刺下,紅色區域的核心部分出現了劇烈的閃爍和渙散,其組織度和亮度急劇下降。
與此同時,代表日軍指揮鏈路和通訊節點的幾條關鍵“紅線”,也在山坡位置驟然斷裂、熄滅。
“成了。” 顧修遠心中一定,雖然無法得知具體細節,但沙盤系統的直觀顯示告訴他,黃阿貴他們成功了,日軍今村支隊的核心指揮人員已被抹去。失去統一排程和有效指揮的日軍,即使單兵再頑強,也只是一盤散沙。
他立刻轉身,對一直守在通訊臺旁的參謀長孫繼志說道:“繼志,立刻接通第二軍軍部,我要直接和李軍長通話。”
“是!” 孫繼志立刻示意通訊兵接通第二軍軍部指揮所專線。
顧修遠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第二軍的指揮部裡,軍長李延年正對著地圖,眉頭緊鎖,內心反覆權衡著一件事:要不要主動聯絡顧修遠。
就在幾分鐘前,第二軍設在前沿的觀察哨,透過尚能使用的野戰電話,將對面日軍陣地驟然加劇的混亂景象,激動萬分地彙報了上來。
聽著觀察員那帶著興奮顫抖的描述,站在李延年身旁的第57師師長施中誠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一拍大腿:“軍座!您聽聽!成了!肯定是1044師的弟兄們把鬼子的要害給捅了!看這架勢,今村支隊今天非得交代在這兒不可!真他孃的解氣!”
施中誠不僅進言道:“軍座,咱們……咱們是不是也動一動?哪怕派小股部隊從側翼配合一下也好啊!弟兄們看著人家在前面砍瓜切菜,自己只能乾瞪眼,這心裡……憋得慌啊!我都想親自帶著警衛連衝上去了!”
然而,旁邊第九師師長鄭作民卻搖了搖頭,臉上並無喜色,他嘆了口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中誠兄,你的心情我理解。可……凡事得講個規矩,論個情理。”
“當初咱們第二軍被打得幾乎油盡燈枯,陣地眼看不保,是人家1044師星夜兼程趕來,二話不說接下了防務,把咱們從懸崖邊拉了回來。那時候,人家可沒要求咱們這些殘兵敗將必須跟他們一起頂在最前面。”
“如今這局面,眼看就是收割戰果、擴大勝利的時候了。咱們這時候再湊上去……” 他苦笑了一下,“知道的說咱們是想幫忙,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見勢利好,想去……‘摘桃子’、‘搶功勞’呢。”
施中誠聞言,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老鄭,你就是想得太多!依我看,顧師長能帶出這樣的部隊,就不是個小氣的人!再說咱們又不是去搶功,是去幫忙殺鬼子!有啥不好意思的?”
李延年聽著兩位部下的爭論,一直沉默著,沒有表態。鄭作民的話,其實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第二軍如今急需一場勝利來挽回頹勢、提振士氣,這份渴望比誰都強烈。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顧忌。
這勝利,若是靠著自己部隊的血戰拼殺得來,哪怕再慘烈,也硬氣;若是靠“蹭”友軍開啟的局面,即便殺敵再多,心裡也難免落個“摘桃子”的名聲,他李延年丟不起這個人,第二軍的脊樑骨也不能這麼彎。
剛才聽著前沿的捷報,他心中固然有為戰局逆轉而生的激動,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只能隔岸觀火、坐看友軍建功的無奈,以及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主動聯絡顧修遠?請求協同出擊?這話,他幾次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猶豫不決之際,桌上的電話,卻先一步急促地響了起來。
通訊員接起,聽了兩句,立刻捂住話筒,轉身對李延年低聲道:“軍座,是1044師師部,顧師長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