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如同鬼魅般早已藉著地形和黑暗掩護,悄無聲息運動到日軍側後方的劉鬍子和魯大成猛地從陰影中暴起!
魯大成那魁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蒲扇般的大手從背後捂住一名日軍哨兵的嘴,另一隻手中的軍用匕首寒光一閃,從後心要害狠狠刺入,直至沒柄,手腕一擰,那日軍便徹底癱軟。
劉鬍子則更顯靈巧狠辣,一個箭步貼近另一名背對他的日軍,左手鎖喉,右手的匕首在其頸側動脈處迅速一抹,溫熱的血液頓時噴濺在黑暗的空氣中。
隊長黃阿貴作為這個六人小組的指揮官,始終冷靜地觀察著全域性。在最後一名日軍驚恐地轉身,似乎想要朝亂墳崗方向盲目射擊時,黃阿貴迅速的從一處墳包後竄出,手中的加裝了消音器的M1911手槍幾乎抵著那日軍的後腦。
“噗!”
又一聲輕微的悶響。
那名日軍身體一僵,撲倒在地。
從第一聲消音槍響,到最後一名日軍倒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配合得天衣無縫,前後絕不超過十五秒。
剛才還凶神惡煞、佔據絕對優勢的十餘日軍巡邏隊,此刻已全部變成了橫七豎八倒在路邊的屍體。
夜風吹過,只帶來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周衛國、徐虎等人,此刻依舊保持著剛才準備暴起的姿勢,但身體卻僵硬得如同石頭。他們臉上的偽裝性惶恐早已被無與倫比的震驚所取代!
太快了!太狠了!太默契了!
他們自詡為精銳,但剛才這一連串發生在電光石火間的襲殺,其乾淨利落、其默契無間、其對時機的把握、其冷酷高效的殺人技藝,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這絕不是普通部隊能做到的,甚至不是一般的中央部隊!這些如同從地獄陰影中走出的殺手,究竟是何方神聖?
尤其當黃阿貴從陰影中現身,並打出那個代表“友軍”的、他們從未見過但卻能清晰理解其善意的手勢時,周衛國心中的震撼達到了頂點。
他瞬間明白,這支部隊,其精銳程度恐怕遠在自己原先的教導總隊特務營之上!
沒有任何猶豫,周衛國立刻對徐虎等人使了個眼色。震驚歸震驚,長期嚴格訓練形成的本能仍在。
幾人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立刻展現出超高的軍事素養和默契,無需多言,迅速上前,協助這些神秘的友軍清理戰場。
周衛國和徐虎一人拖住一具日軍屍體的腳踝,動作乾脆利落地將其拽入路旁茂密的灌木叢深處。
另外兩名隊員則迅速用刺刀颳起帶血的浮土,覆蓋在血跡最明顯的地方,並從別處踢來乾燥的塵土和落葉進行偽裝。
最後還不忘快速地收集起日軍散落的三八式步槍、子彈盒和手雷,堆放到一旁,從這些人的舉動看起來,顯然是受過專業的戰場打掃訓練的。
整個過程迅捷、安靜、有效,與黃阿貴手下特種隊員的動作節奏幾乎無縫銜接。
清元用肩膀輕輕懟了懟正在警惕四周的楊招財,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低聲道:“如何?隊長所言不虛吧?觀其行止,絕非等閒。”
楊招財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深不可測”的高手模樣,微微頷首,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同樣壓低聲音回道:“那是自然,隊長眼神多毒啊。不過道爺,咱這手活兒也不差,對吧?在外人面前,可不能露了怯,老子……咳咳,我輩高手,風範還是要的。”
他挺了挺胸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高人”一些,眼角餘光還是忍不住瞟向那群動作利落得不像難民的“難民”,心中暗暗咋舌,這夥人手裡活挺利落啊!和1044師的兄弟們比起來也不差啊!
戰場痕跡被迅速而專業地清理完畢,只剩下夜風拂過荒草的沙沙聲。
隊長黃阿貴走到周衛國面前,此時他已摘下了部分面部偽裝,露出一張堅毅而帶著戰場硝煙痕跡的臉。
他對著周衛國抱了抱拳:“各位兄弟方才多有冒犯,驚擾了諸位,還請海涵。我們師長就在後面,是否方便過去一見?也容我們略表援手之意。”
周衛國心念電轉,對方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善意姿態毋庸置疑,而且對方顯然是一支規模不小的正規軍精銳。於情於理,對方救了他們,應當道謝;於勢於利,他也想弄清楚這究竟是哪一路神仙部隊。
他看了一眼徐虎等人,見他們微微點頭,便也抱拳回禮:“不敢當,是貴部救了我等性命,在下感激不盡。理當去拜謝貴長官。”
“請隨我來。”黃阿貴做了個手勢,兩名隊員在前引路,他和清元等人則護衛在周衛國一行兩側,保持著警惕隊形,向公路後方快步走去。
沒走多遠,一輛引擎聲被刻意壓抑到極致的軍用吉普車,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滑行到近前,穩穩停下。
車門開啟,一名身穿筆挺將軍呢子大衣、肩章在微光下隱約反光的年輕將領邁步下車,這個人正是顧修遠。
他即便站在昏暗的夜色裡,那股久居上位、統御千軍的冷峻威嚴氣度,依然撲面而來,讓周衛國等人心中一凜。
偵察組長立刻小跑上前,低聲彙報:“師座,他們裝扮的是一群難民,但……身手和反應,絕不像普通人。剛才被鬼子巡邏隊纏上了,已經被黃隊長等人處理乾淨,痕跡也已清除。”
顧修遠微微頷首,目光投向不遠處已經站定的周衛國一行人。雖然他們衣衫襤褸,滿面風塵,但那種歷經戰火淬鍊的沉穩氣質,以及即便在遭遇突變後依舊挺拔如松的站姿,絕非尋常難民所能擁有。
而周衛國,也藉著微弱的月光和遠處車輛偶爾閃過的微弱輪廓燈,努力看清了這位突然出現的將軍以及他周圍的環境。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顧修遠身上那件質地精良、剪裁合體的將官呢子大衣,以及其肩章在暗夜裡隱約的輪廓,這絕非普通雜牌軍將領所能擁有。緊接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落在了顧修遠的臉上。
月光黯淡,但近距離下,那張年輕卻異常沉穩冷峻的面容依然清晰。周衛國心中猛地一動,這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
一種模糊而強烈的熟悉感瞬間攫住了他。是在報紙上?還是在某個內部通報的照片裡?
他飛速地在記憶中搜尋,淞滬、南京、徐州……一個個名字和麵容閃過,卻一時無法精準對應。
但可以肯定,此人絕非寂籍無名之輩!